发布日期:2025-08-25 11:42 点击次数:77
人尽皆知,我对钟之晗的痴迷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然而,订婚之后,她竟然拒绝和我正式结为夫妻。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钟之晗心里一直藏着她的白月光。
甚至在白月光归来之夜,他们俩还缠绵悱恻了一整晚。
我因此成了朋友圈里的笑柄。
后来,当钟之晗以婚前自由为借口,和她的初恋暗中勾搭时,
我默默地换了新娘。
既然她并不真心爱我,那就换个新娘吧。
钟之晗带着一脖子的吻痕回到家时,
我还在整理家中的一片混乱。
昨天,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她难得地提出要一起庆祝,兴奋地说要好好庆祝一番。
这是冷战之后,钟之晗第一次主动找我。
之前,我和钟之晗参加朋友的婚礼时,有人问我们何时结婚。
“还不急。”
“半年后。”
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气氛中透露出一丝尴尬。
钟之晗微微侧头,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中带着不快和质疑。
不过,她当时并没有当场发作,给了我一点面子。
但是,回家的路上,她在车里大发雷霆。
“不是说结婚的事要缓一缓吗?你这样催婚有意思吗?”
“我才二十五岁,你凭什么要求我和你过一辈子!”
一路上,钟之晗都在发脾气,到家后她冲回房间,迅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然后站在我面前,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黎易杰,我正值青春年华,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婚姻上!”
说完,她摔门而去。
之后无论我怎么联系她,给她发消息,她都不理不睬。
我只能找到钟之晗的闺蜜,发了一个红包,请她多关照。
几天后,钟之晗主动联系我,说要和我好好庆祝这次的纪念日。
我以为,她想通了,她看到了我的真心。
这让我非常高兴。
为此,我特意提前买了各种装饰和纪念礼物,早早就开始准备。
然而我守着蛋糕和燃尽的蜡烛等了一整晚,也没等到她的任何消息。
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钟之晗消失的原因。
她去陪赵儒平了!
赵儒平是钟之晗心中的白月光,自从三个月前回来后,钟之晗的心就变了。
她一次次为了他夜不归宿。
一次次选择忽视我。
因为多年的感情,我都忍了。
但现在,我看着手机里赵儒平发来的照片,心都凉了。
“好看吗?我回来的一晚上就和月月睡了。”
“她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一点都不快乐。”
那些不堪入目的床照,仿佛利刃刺进我的心脏。
原来,钟之晗又去找赵儒平了。
虽然内心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对钟之晗抱有一点希望的我此时显得格外可笑。
也就在那一刻,我彻底对钟之晗死心了!
“还在等我?”
钟之晗随手拿起蛋糕丢进垃圾桶,笑了出来,然后毫不在意地跟我解释。
“忘记和你说了,昨天我朋友过生日,大家都去了,我不去不合适。”
笑话。
不回家难道不能给我发个消息吗?
不就是在赵儒平的床上下不来。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非常难过,难过钟之晗一点也不把我放在心上。
但现在,我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继续纠缠有什么意义?
见我没理她,钟之晗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袋子,晃了晃,向我示意。
“回家的路上看到你喜欢的那家领带出了新款,特意当作补偿礼物带给你。”
像往常一样。
钟之晗惯会用这个招数,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之前,她还会问我为什么不高兴,也会稍微关心我的心情。
只不过自从赵儒平回来后,就只剩下敷衍和不耐烦了。
一旦她觉得惹我生气了,只会给我买她认为我喜欢的东西。
自以为这样一切就会恢复如初。
钟之晗清楚得很,我对她和赵儒平那点事儿心里不是滋味。
可她啊,道德和自我之间,她选择了听从自己的心。
去跟赵儒平重燃旧情。
我默默地接过那个袋子,一打开,看到里面的领带,心就揪了一下。
这领带,三个月里,钟之晗送了三条。
自从我瞧见赵儒平在微博上晒过这领带,我就猜到这玩意儿不是什么新鲜货。
不过是钟之晗随意买的便宜货。
她知道我对她的爱,哪怕她从路边捡块石头给我,我也会视若珍宝。
但现在,面对她的谎言,我突然感到极度疲惫。
我没露出钟之晗期待的那种高兴样。
钟之晗没看到我的反应,她也不在乎,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地命令我。
“我饿了,待会给我弄点吃的。”
本想拒绝,但看到柜子上的合照,我叹了口气。
算了,好聚好散吧。
就当这是我最后一次给钟之晗做饭。
这么想着,我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我的厨艺不错,因为刚谈恋爱那会儿钟之晗嘴挑,我特意跟大厨学了一手。
可我刚把菜下锅,就听到外面电话响个不停。
半天没人接。
我皱着眉,听着那刺耳的声音,关了火,准备去看看。
走到客厅,发现钟之晗不见了。
我只能拿起手机,准备帮她接电话,结果对方挂了。
紧接着,手机收到新消息。
是赵儒平发来的。
“昨晚那么累,怎么不多睡会儿?”
“明天还来吗?”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苦涩。
我刚想关掉手机,却被钟之晗一把推开。
我没站稳,撞倒了茶几上的玻璃瓶,自己也倒了下去。
她抢过手机,塞进口袋,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你能不能有点分寸?工作消息你也要看?”
骂完我,她先回复了信息,这才低头看我。
看到我手上和腿上的伤口在流血,她才皱眉说。
“你一个大男人,被我推一下就伤成这样?能不能别装?”
“算了,我陪你去医院吧。”
这话说得跟施舍似的,好像刚才推我的不是她。
我心里冷笑,她倒打一耙的本事真不小。
要不是她推我,我也不会受伤。
不过身体要紧,我不想跟她争。
只是车开到半路,突然下起大雨。
钟之晗立刻皱眉,焦急地拿起手机又放下。
好像有什么急事。
就在快到医院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是赵儒平打来的。
电话里,赵儒平虚弱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钻进我的耳朵。
“之晗,这些年没你,我得了幽闭恐惧症,家里停电了,你能来陪我吗?”
我忍不住冷笑。
赵儒平一个大男人,会怕停电怕打雷?
可钟之晗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急忙调头往赵儒平家赶。
一边开车一边还低声安慰他。
挂了电话后,她这才好像想起我,看到我身上的伤口和血迹,随便找个地方停车。
“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儒平身体不好,需要我。”
嗯。
你就这么把我这个受伤的人晾在一边,去陪那个男人。
我没吭声,默默地点了头。
我下车后,站在公交站牌下,冒着雨等了好久,才搭上一辆车去了医院。
那会儿,我的手机里赵儒平的消息就没停过。
“黎易杰,只要我愿意,之晗随时都能到我身边,你陪她再久又怎样,她心里只有我,你还是识趣点,早点闪人吧。”
“不过,这些年我得谢谢你,谢谢你把之晗照顾得这么好,谢谢你让她保养得这么美。”
话音刚落,他就发来一堆新的合照。
在我面前总是高高在上的钟之晗,却在赵儒平面前跪着,脸红得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股子暧昧的气氛,真是一目了然。
我眼神一暗,退出了聊天,给钟之晗发了条信息。
“我们分手吧。”
这段感情,就到此为止吧。
既然钟之晗和赵儒平情投意合,我也不想当那个拆散鸳鸯的人。
等我处理好伤口,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没想到的是,钟之晗坐在客厅里,一脸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我回来,她用质疑的眼神盯着我。
“你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你要和我分手?”
我刚消过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也没心情和她继续周旋。
“我都受伤了,你还要去找儒平,我凭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
钟之晗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好像不明白我怎么会知道她出轨的事。
最后,她嘴唇颤抖着,向我解释。
“易杰,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儒平只是朋友。”
钟之晗好久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我说话了,我一时竟然有些恍惚。
我抬头,正好对上她那带着惊慌的眼神,一下子就熄灭了所有的情绪。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照片,平静地问。
“那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钟之晗没想到我手里有证据,但她转过头,脸上却露出了愤怒。
她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指责。
“黎易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找人监视我?!这是违法的!”
一时间,我竟然无言以对。
在钟之晗眼里,难道出轨就不算什么吗?她不应该向我解释吗。
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第一次感到厌烦。
“钟之晗,现在是你做了错事,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但对面的钟之晗却毫不在意,或许是为了掩盖内心的罪恶感。
她冷笑着说。
“这些都是假的,谁让你自己信了。”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钟之晗站起身,厌恶地看着我。
“这几天我不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和我道歉,再联系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拿着东西就出门了。
但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死皮赖脸地去找钟之晗。
而是和朋友们一起,喝酒吃饭,痛痛快快地放松了一番。
直到那天,我玩到凌晨才回家,看到家里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我给钟之晗发了条消息。
“你的东西,找个时间搬走。”
说完,我就关上了手机。
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特意让兄弟们给我介绍个对象。
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必须按计划结婚。
既然钟之晗不行,那就换一个。
正当我洗漱完,准备休息时,房门被敲响了。
一下接一下,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在深夜里特别明显。
我起身开门,看到一个强装镇定的女孩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她手里提着蛋糕,看到我出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黎易杰。”
声音虽然颤抖,但语气却很坚定。
没等我开口,她又认真地说:
“我是来撬我姐姐的墙角的。”
夜风轻拂,女孩那柔和的嗓音随风飘入我的耳畔,伴随着淡淡的酒香。
“居然是你?”
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这位女孩初次邂逅的情景。
那回我随钟之晗回家,一进门,便瞧见她站在父母身后,目光紧紧锁定我。
她的眼神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那眼神让我困惑,我反复思索,确信自己并不认识她。
直到我离开,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去问个究竟。
如今想来,我依然确信,在认识钟之晗之前,我与眼前的女孩并无交集。
然而,她现在却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她的话更是让我一头雾水。
见我沉默不语,她再次开口:“黎易杰,你好好考虑考虑我。”
我没有回应,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她为何来找我,有何企图?
我记得钟之晗曾自豪地提起过她的妹妹。
“我那妹妹,才情出众,一般男人根本配不上。”
如此才女,怎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我双臂环抱,凝视着眼前比钟之晗娇小许多的女子。
“我和你姐姐还没分手呢。”
她抬头直视我,精致的面容映入我的眼帘。
月光之下,她的面颊白皙,嘴唇微微开启。
我们目光交汇,她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又没结婚。”
“我们正准备结。”
“结了婚也能离。”
我笑了,歪着头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子。
“你就这么不想你姐姐幸福?”
她不再言语,低下头,用几近卑微的语气低声说。
“请考虑一下我吧。”
女孩的柔弱往往触动男人的心弦。
但我清楚,美丽的花通常带刺。
更别提这种主动送上门的,我感觉自己难以驾驭。
我想拒绝,但她没给我开口的机会,直接将蛋糕塞进我手中。
那是我大学时常光顾的那家店。
“考虑一下吧。”
夜风吹过,我们四目相对。
气氛突然变得沉默。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时。
我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低头拿出手机。
是钟之晗打来的电话,刺耳的铃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吵闹。
犹豫片刻,我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钟之晗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镇定。
“哥哥怎么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想看看她如何辩解。
但钟之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急忙说:“我现在马上回家好不好?”
“有什么误会我们当面聊开。”
我依旧沉默不语。
“哥哥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正当我思索如何回应钟之晗时。
面前的女孩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太近,酒香和女孩身上的香气交织,一股脑儿地钻进我的鼻腔。
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脸颊微红,却并未过多表示。
她似乎并不在意我正在通话。
她面色如常,却做出了疯狂的举动。
她推开我,径直走进屋内,语气平静。
“你和钟之晗不需要分手。”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她没有压低声音,就这样平静地说出了疯狂的话,
这让我有些紧张,急忙捂住话筒。
我不知道钟之晗听到了多少,只知道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
“谁?谁在你旁边?”
我想挂断电话,但女孩却直接开口:“是我。”
钟之晗认出了女孩的声音,愣了一下,喊了句:“妹妹?”
女孩没有说话,钟之晗的语气突然轻松起来。
“既然你在就好了,你帮我好好劝劝你姐夫。”
“我明早回去,这边走不开。”
明明刚才还嚷嚷着要回来跟我当面解释,现在立刻变了卦。
我心中不由冷笑。
果然,这个女人贪得无厌。
既想伺候好白月光,又不想放弃我这个冤大头。
如果不是那张照片,我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女孩走到我身边,语气严肃,认真回答:“好的。”
钟之晗挂断了电话。
看来,她刚才只听到了声音,没有听到内容。
她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正在挖她的墙角。
否则估计早就炸了。
放下手机,看着面前的女孩,脑海中浮现她的名字。
钟歆怡?
女孩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像是在等待我的判决。
我深吸口气,用调侃的语气说:“你回家吧,我对小孩儿没兴趣。”
说真的,这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自个儿都觉得这说法太扯了。
钟歆怡这样的女孩,毫无疑问是很多男士梦寐以求的类型,颜值高,话不多。
而且她有自己的主见,为了爱情可以豁出去。
就像她现在站在我面前,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让人震惊的话。
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她是个理想的女朋友。
以前和钟之晗交往时,我偏爱那种爱撒娇的女孩。
以至于和钟之晗在一起时,不管她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但现在我才知道,那种想法有多愚蠢。
我是在找女朋友,不是在找一个一不高兴就发火的祖宗。
但是。
我不能答应钟歆怡。
就算我再怎么没原则,也不会和前女友的妹妹立刻开始新关系。
面对我的拒绝,钟歆怡并没有放弃,反而直视我说:“这和你无关,是我主动勾引你的。”
那眼神太强烈了,仿佛要穿透我的肉体,直击我的灵魂。
听到她这话,我短暂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走到门前,默默地关上了门。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钟之晗先出轨,我和她分手。
她的妹妹在我单身的时候来找我,我们在一起。
合情合理。
非常合情合理。
我的道德底线就是这么低。
因为道德底线低,所以我大多数时间都过得很开心。
房间里,钟歆怡不再像之前那样镇定。
反而因为紧张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看到她紧张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笑。
终究还是个小姑娘。
我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向她示意。
“坐吧,不用这么紧张。”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搬来椅子坐在我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
想了想,我竖起一根手指。
“我可以答应你,但先说好,我们要约法三章。”
这话一出口,我突然觉得有些怪异。
有种角色互换的感觉。
干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我摇了摇食指。
“第一,我们的关系暂时保密,我怕我奶奶接受不了。”
奶奶是认识钟之晗的,我们刚交往时,奶奶不止一次夸钟之晗是个好女孩,催我赶紧和她结婚。
我无法想象老人家知道我和钟之晗分手后会有多伤心,尤其是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任何可能刺激到她的消息,能避免就避免。
钟歆怡静静地听着,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我伸出中指继续说:“第二,我可以和你结婚,但我奶奶去世后,我们就离婚。”
我的道德底线很低,但我不想婚后被人指指点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三,婚后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我得承认,这事儿做得有点出格。
不过我敢说,这可能是每个已婚男士心里的小秘密。
她还是呆呆地站在那儿,我凑近了点,伸出三根手指,轻拍了一下她的脑门。
咚咚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这么响,把主人的心情暴露无遗。
钟歆怡的脸红得像苹果,好像突然回过神来,有点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退。
然后她故作镇定地说:“我也有要求。”
她直视着我,眼神坚定:“我们得赶紧把婚事办了。”
那一刻,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触动,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好。”
她真的很急,一听到我答应,立刻坐在沙发上开始研究婚礼的布置。
她看起来像是早有准备,那熟练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好奇:“你是不是计划很久了?”
话一出口,我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
计划?这是什么词儿啊。
好在钟歆怡没在意。
她摇摇头,一边翻手机一边回答:“没有。”
停了停,又补充说:“以前想的更多的是,怎么挖墙脚。”
我笑了。
这女孩真有趣。
我走过去,随手拆开蛋糕,坐在她旁边看她选婚礼的场景。
她买的是个十寸的水果蛋糕。
我用叉子把上面的芒果挑出来放一边。
她顺手拿起来塞嘴里,含含糊糊地问:“不喜欢吃芒果?”
我想了想,突然有点迷茫。
以前好像挺喜欢芒果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喜欢了。
至于原因,我也说不上来。
我点了点头,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对芒果有点过敏。”
她愣了一下,没多说,只是认真地说了句“明白了。”
然后很自然地把蛋糕上的芒果挑掉,低头继续认真看婚礼的事。
这会儿,这场景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凌晨三点,和前女友的妹妹在客厅筹备婚礼。
关键是我和她才正式见面不到一个小时。
怎么想都觉得荒谬。
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但钟歆怡好像一点不受影响,反而很自然,选完东西还会问我意见。
“这家酒店怎么样?
这个请柬的款式挺好看的,你觉得呢?
婚纱约月底试穿可以吗?”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不停地问我。
恍惚间,原本只是说说的结婚,一下子变得紧迫起来。
最后我实在撑不住了,起身回卧室睡觉。
关门的时候,我无意中看了她一眼。
她身体紧绷,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才意识到,她有多兴奋。
看着低头拼命压抑自己的女孩,我沉默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侧卧。
“客房在这儿,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着我手指的方向,她像机器人一样转动了头。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回过神来,用平常的语气问:“不睡了,有钥匙吗?”
“要钥匙做什么?”
我感到疑惑,她解释说:“我习惯跑步,现在下去跑,早上回来你可能还在睡。”
听起来合理。
“门口的鞋柜抽屉里有备用钥匙。”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别乱跑,小心迷路。”
毕竟,她将来是我的另一半。
她点点头,笨拙地走向门口,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出门前,她突然回头,呆呆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才尴尬地对我说了声“晚安”。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这时我才发现,她的手机落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手机不停地震动,显示有人正在给她打电话。
我走近一看,屏幕上只有一个字:妈。
我想了想,决定不接。
虽然她是我未来的丈母娘,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这个时候她的手机会在我手上。
电话响了一会儿,就自动挂断了。
我正要回房间,她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有消息进来了。
“我听月月说,你在黎易杰那儿,你帮你姐姐劝劝她。”
发消息的还是她妈妈。
我发誓,我并没有偷看的意思。
但是消息不停地闪烁。
“你姐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作为妹妹,应该多体谅姐姐。”
“你年初买的那套房给月月当嫁妆吧,正好可以多换点儿彩礼,反正你一个女孩子,要房子也没用。”
“陪嫁那边,咱家估计还得出辆车,你记得到时打三十万给我!”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像是愤怒,又像是讽刺。
很复杂。
我没有继续看下去,直接把她的手机倒扣在桌上,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钟之晗的母亲时。
老太太很热情,拉着我的手,各种夸奖的话层出不穷。
我这么厚脸皮的人,都有那么几个瞬间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
但我从来没想过。
那个表面上和蔼的老太太,背地里说话原来这么让人恶心。
同样是女儿,为什么能这么偏心呢?
也许是因为睡得太晚,第二天,直到十点多我才醒来。
是被饿醒的。
毕竟前一天晚上除了那两口蛋糕,我几乎什么都没吃。
我穿着睡衣,摇摇晃晃地走出卧室。
本想去厨房找点吃的,但刚出卧室门,一眼就看到了钟歆怡。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还是昨晚的姿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多了一些文艺气息。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表情严肃且认真。
见我起床,她摘下眼镜,站起身走进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塑料袋。
包子和豆浆。
“吃吧,还是热的。”她很自然地递给我。
我坐在她旁边,一边吃一边看着她。
突然,我觉得这个女孩素颜也挺好看的,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也许是盯得太久了,她有些不自然地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你看看,请柬设计成这个样子行吗?”
我这才看清楚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做了个结婚流程的PPT?!
一本正经的样子中,透着些许古板。
更关键的是,她用的居然还是最普通的格式。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急忙捂住嘴,把差点喷出来的豆浆咽回肚子里,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会有这么呆板的姑娘?
明明才二十多岁,可这种行事风格像极了一个古板的老教授。
钟歆怡耳朵微微泛红,但还是举着电脑等我笑完。
认真的样子,让我莫名有些负罪感。
我干咳了几声,平复了一下心情。
但看了眼简陋的PPT,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这模板似乎用的免费模板里的那些,正方形和圆形一板一眼地排列组合。
看见我笑,她也跟着我笑。
我突然发现,这个姑娘笑起来时是那么好看。
她属于是那种桃花眼,双眼皮褶子很深,一双眼珠黑白分明,看上去有点凶,有点刻板。
但是笑起来后,上眼皮弧度变大,倒显得很是深情。
我看着她的同时,她也看向我。
笑声逐渐淡去后,气氛突然就有几分旖旎。
此刻我们的距离几乎贴在一起,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我以为会发生些什么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暧昧的氛围也自然告破。
“易杰哥哥,我回来了。”
钟之晗终于回家了。
吵架后过了一个多星期,她才第一次踏进家门。
“妹妹,你还没离开啊。”
钟之晗跟钟歆怡打招呼,语气轻松,钟歆怡也很自然地把电脑屏幕转了回去。
她的冷静让我有点佩服。
可能是受她冷静的影响,我又咬了一口包子,靠在靠枕上,沉思了一会儿。
“这两款设计挺好看的。”
钟歆怡轻轻应了一声。
可能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钟之晗干脆坐到了我旁边。
“哥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想拉我的手,但我立刻甩开了。
她没有继续辩解,而是迅速低头道歉:“我错了。”
一如既往。
每次吵架,她总是先低头。
外人看来我挺幸运的,但我心里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钟之晗确实很擅长道歉,但她从不改正。
我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敷衍,也多次尝试解决问题。
但她不一样,她只想尽快翻过眼前的问题。
“嗯。”
我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钟之晗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试探性地问:“是不是我朋友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她又想靠过来,但被钟歆怡打断了。
“易杰,你觉得这件婚纱怎么样?”
我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她的眼光不错,是很经典的款式。
得到我的肯定后,钟歆怡说:“那先收藏起来。”
钟之晗似乎突然发现自己插不上话,她看了看钟歆怡,又看了看我。
“哥哥?”
钟歆怡没说话,我也没理她。
钟之晗自顾自地挤到我们中间,盯着电脑看了一会儿,眼睛里露出惊喜。
“这是给我和你姐夫准备的吗?!”
“妹妹,谢谢你,你的PPT做得真细致。”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钟歆怡是为她准备的,下一句话就是“你发我一份吧。”
钟歆怡低头不语。
但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看了看我,才含糊地回答:“我还没做完。”
“妹妹真乖,回家我让妈给你做好吃的。”
钟之晗高兴了,又围着我转:“哥哥,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啊?”
我嘴里咬着包子,没说话。
一旁的钟歆怡立刻替我回答:“一个月后。”
我咽下包子后,才闻到钟之晗身上淡淡的烟味。
我没抽过的那种,带着淡淡的香气。
我皱了皱眉,心里突然有点不耐烦。
钟之晗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听到一个月后,表情立刻变得震惊:“怎么提前那么多?!”
还是钟歆怡替我回答:“早点定下来好。”
对于妹妹屡次插话,钟之晗显然有些不高兴,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皱眉说:“妹妹,姐姐才二十五。”
虽然在和钟歆怡说话,但钟之晗的视线却在我身上,眼神里满是抱怨。
她以为提前婚礼是我的主意。
钟歆怡看着她,神色平静:“那又怎样?”
钟之晗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转移话题,声音有些闷闷地开口。
“我闺蜜和朋友们组织了一次旅行,下午出发,大概玩半个月。”
所以她特意回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
“想去就去吧。”
我摇了摇头,给出了我的意见。
想去就去吧,我不在乎。
毕竟,她和我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钟之晗很开心,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下意识想把头钻进我怀里。
钟歆怡再次打断:“易杰,来看看这个。”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越过肩膀看向屏幕。
屏幕上不是PPT,而是几个字。
“我很羡慕。”
不是在发火。
也不是在嫉妒或抱怨。
而是出于羡慕。
我低头望向她,她同样抬头望向我。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好像隐约捕捉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湿润。
我突然感到有些不忍。
钟之晗已经进屋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她似乎并不觉得她妹妹对我的称呼有何不妥。
或者说,她并不在意。
我转身走进厨房,经过门口时,听到她给朋友发语音。
“下午就出发,单身旅行!出发!”
她语气中的兴奋难以掩饰。
我从冰箱里拿出半块西瓜,钟之晗就这样从我面前走过,仿佛没看见我。
但即便看见了,估计也会视若无睹。
我们之间,总是我宠着她。
钟歆怡放下电脑,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接过西瓜,熟练地切好,装盘,又洗起了葡萄。
钟之晗还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切开水果的清新香气。
我猜不透钟歆怡所说的羡慕是什么。
只能凭直觉安慰她。
我将她轻轻按在沙发上,在她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就是这样。
钟歆怡没有反抗,甚至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她通红的耳朵透露出,她的内心可能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我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一直隐藏自己?”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回答说:“这是我的初吻。”
嗯?
钟之晗收拾好行李,我立刻站起身。
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感觉像是在做贼。
钟之晗没有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异样,自顾自地提着行李出门。
出门前,她扬起下巴,用命令的口吻对钟歆怡说:“妹妹,婚礼的事你帮我准备一下,等我下半月回来,你就可以轻松些了。”
钟歆怡低着头,默不作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直到钟之晗离开后,她才问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奶奶?”
我说:“很快。”
钟之晗出门旅游的三天里,她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告诉我,钟之晗从小身体就不好,还有心脏病,听不得重话。
总之,说了半天,话里话外都是让我要宽容,不要因为她女儿出轨就和她生气。
我随便应付了几句。
其实我可以直接挂电话的,但考虑到我还是要娶她女儿,还是不要这么早就撕破脸的好。
钟之晗离开的当晚,我在同城热搜上看到了她的身影。
看场景应该是某种篝火晚会,年轻的男男女女围坐在篝火旁,尽情地唱歌跳舞。
钟之晗那俊俏的面容格外显眼,她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正是赵儒平,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
任何人看了都可能会说,真是一对甜蜜的情侣。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镜头扫过时,赵儒平低下头,深情地凝视着怀里的钟之晗。
后者则羞涩一笑,抬头,两人吻在了一起。
周围的人纷纷起哄。
视频配文:年轻真好,可以和爱人一起自由放纵。
而视频的发布者,正是赵儒平本人。
我点开他的主页,最开始,他的每个视频总会不经意间露出钟之晗的身影。
要么是手臂,要么是背影。
后来,钟之晗开始露面。
大大方方地配合着赵儒平的各种要求。
包括接吻,穿泳装拥抱,酒店浴室镜前
他一点也不担心被熟人认出来。
她也不例外。
青春真是个宝。
能够这样毫无顾忌地任意妄为。
我不禁发出感慨。
要是换做以前,我可能会冷嘲热讽几句,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根本没空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钟歆怡很焦急,她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我们得一起看房子,一起拍婚纱照,还得去领结婚证。
太忙了,我得早点休息,以便集中精神。
第二天一大早,不出所料,我被钟歆怡从床上拉了起来。
“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觉得我们得增进一下感情。”
她还是那么严肃认真。
我思考了一下。
有道理。
“那怎么增进呢?”
钟歆怡想了想:“要不我们去游乐园?”
我笑着点头同意。
但我没想到,这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糟糕的决定。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进游乐园时带着一种赴死的决心。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坐在过山车上了。
我紧紧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尽管如此,结束时,我还是感到腿有点软。
让我惊讶的是,钟歆怡不仅全程没出声,现在的表现也比我强。
我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还没等我夸出口,她就猛地捂住嘴跑到垃圾桶边,好像要把昨晚的饭都吐出来。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要不我们别玩了?”
她边吐边冲我摆手。
“不,不用!”
我有些无奈。
这姑娘的固执有时候真是莫名其妙。
“我不是担心你,是我有点怕高。”
听我这么说,钟歆怡终于放弃了。
于是,接下来我们俩就排在旋转木马、碰碰车这些毫无刺激的项目后面。
但我很快发现,钟歆怡似乎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无论什么项目,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好奇,玩的时候眼里的慌张也无法隐藏。
尽管如此,半天下来,她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
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夜幕降临,我和钟歆怡坐上了摩天轮。
到了最高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钟歆怡突然问。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奶奶?”
“过两天。”
我依旧这么回答,但我心里清楚,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奶奶会不会突然恢复精神,会不会认出我身边的人不是钟之晗。
钟歆怡转头看我,眼睛闪闪发光,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第一次感到有些心虚,避开了她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
“你不是怕高吗?”
我:那得看情况。
几天后,钟歆怡定制的邀请函送到了。
她亲自一笔一划,用心地在每份邀请函上写下我们的名字。
虽然她没有书法功底,但她握笔的样子非常专注。
她坐得笔直,表情严肃,仿佛每份邀请函都是珍贵的宝物。
她白天忙碌,晚上则用来书写。
我睡觉时,她去跑步,等我醒来,她又开始写。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不需要睡觉。
为了防止她在我的房子里突然倒下,我带她去看望奶奶。
在病房里,奶奶的精神比之前好多了,但还是认不出人。
她的记忆模糊,总是下意识地觉得医院不安全。
她时不时拉着我说:“易杰,跟奶奶回家。”
见到钟歆怡时,她拉着她的手,不停地说:“月月,照顾好易杰。”
在她眼中,我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尽管奶奶叫错了名字,钟歆怡并没有纠正,而是蹲在她面前,让她方便牵手。
看着奶奶混浊的眼睛,钟歆怡认真地说:“我知道了,奶奶。”
“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奶奶的精神时好时坏,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奶奶记得钟之晗,这是最难处理的问题。
但离开医院后,钟歆怡坚定地告诉我,让我不用担心,她有办法。
她说她能做得和钟之晗一样好,甚至更好。
她认真地说:“我一定会让奶奶放心,也会让她相信,我比钟之晗更出色!”
从那以后,钟歆怡更忙了。
她既要准备婚礼,又要照顾奶奶,还要时不时回家征求我的意见。
她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三份,但她始终没有抱怨。
以前我忙的时候,都是钟之晗在照顾奶奶。
现在突然换成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医院里应该有人有钟之晗的联系方式,于是打了电话过去询问。
因此,消失了一周的钟之晗给我打来了电话。
“哥哥,我妹妹在照顾奶奶吗?”
“是的。”
她听起来有些慌张,语气中带着愧疚:“奶奶怎么能让我妹妹照顾呢?她笨手笨脚的,还是等我回去,我天天照顾奶奶。”
我没有说话。
她的工作转正后,我的工作轻松了许多。
我有很多时间去医院照顾奶奶。
但她似乎变得更忙了。
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有多久没去看过那位老人了。
说起来也奇怪,我最忙的那段时间,似乎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
我回答她:“不用了。”
她换了话题:“婚纱等我回来拍,我妈明天和你一起去看婚房,哪里不满意你先记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赵儒平的声音,钟之晗急忙把听筒拿远。
我没有揭穿,只是说:“好。”
然后挂断了电话,钟歆怡正在厨房做饭。
屋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她应该是听到了对话,从厨房端菜出来。
“明天我们也去看婚房。”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和我妈一起。”
我没说话,她接着说:“明天去看房,然后领证拍婚纱照,下周举行婚礼。”
我笑她:“这么急着嫁给我?”
她没有否认,大方地点头:“很急。”
清晨,钟之晗的母亲就赶到了。
想当年,我俩热恋时我曾见过她,那时她对钟之晗撒娇,她总是笑得那么柔和。
可我没想到,面对另一个女儿钟歆怡,她的态度竟然天差地别。
一见到钟歆怡,她的笑容就消失了,表情变得有点生硬。
等我们走近,她才问:“是去看房子吗?”
钟歆怡点点头,然后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颜母站在车外,显得有些迷茫。
还是钟歆怡先开口,她才上了车,手里拿着纸巾不停地擦汗。
到了目的地,钟歆怡显然比她妈妈更熟悉这套房子,一路上给我讲解。
她指着门口说:“等你搬进来,可以铺一块地毯。”
“你喜欢蓝色,就选蓝色的。”
吊灯设计挺简单,她又指了指说:“如果你觉得不够好,可以换掉。”
我对房间的整体色调不太满意,还没来得及说,钟歆怡就抢着说:“如果你不喜欢这漆色,可以重新粉刷。”
她好像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
她妈妈跟在我们后面,像个局外人一样。
呆呆地看着钟歆怡指点房间布局,谈论她对未来的设想。
她用这种方式,向我展示她的真诚和决心。
参观完整个房子后,钟之晗的母亲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易杰,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月月拍婚纱照?”
这些事都是钟歆怡在计划,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钟歆怡。
她立刻回答:“后天。”
钟之晗的母亲愣住了。
“后天?后天月月还没回来呢。”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静静地看着她。
可能意识到了什么,钟之晗母亲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急忙把钟歆怡拉进了卧室。
我虽然不道德,但还是忍不住贴在门上偷听。
“你作为妹妹,还想和你姐姐抢男人吗?”
“我告诉你,这房子你已经答应给你姐姐了,别有其他非分之想!”
“妈知道你曾经暗恋过他,但他是你姐夫!”
钟歆怡没有说话,任由她妈妈责备。
一个母亲,心怎么能偏成这样?
妹妹又怎么了?
妹妹更好!
我刚想敲门打断,钟歆怡突然说:“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你要去哪儿?”
“去医院照顾易杰的奶奶。”
这句话,彻底撕开了所有的伪装。
“钟歆怡!”
她妈妈的声音变得尖锐。
“她是你姐夫!”
我听到钟歆怡的回答,语气平静无波。
“很快就不是了。”
这场母女间的对话以不愉快告终。
钟之晗的母亲怒气冲冲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我。
“你和我家女儿钟之晗有婚约,最好不要有其他想法!”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是钟之晗先出轨的,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电话铃声响起,比我预期的要早。
但电话不是找我,而是找钟歆怡。
她瞥了我一眼,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钟之晗尖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钟歆怡,你个不要脸的!妈都告诉我了,你还想和我抢男人?!”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和怨恨,与平时和我相处时的温顺截然不同。
钟歆怡平静地回应:“你自己不珍惜,能怪谁呢?”
电话那头的钟之晗更加激动:“我警告你,最好把你那些肮脏的想法收起来,黎易杰是我的,妈说了,你要是敢乱来,就打断你的腿!”
“别忘了,你在家里永远只是个废物!贱人!我给你的你才能拿,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这对姐妹因为我而起了争执。
我应该感到高兴,但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刚想开口,钟歆怡已经挂断了电话。
“该吃晚饭了。”
她的手艺很棒,这些天只要在家,几乎每天都在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她在厨房忙碌时,钟之晗给我打来了电话。
与对钟歆怡的强硬不同,在我面前,她又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哥哥,你怎么和我妹妹去看婚房了?”
我语气平淡,没有一点内疚:“不和她去,难道和你?”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钟之晗停顿了一下,撒娇说:“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对不起,我太忙了,等我过段时间回来,我们就去拍婚纱照。”
她以为我只是在怪她没陪在我身边。
我也没兴趣解释,随便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钟歆怡端着饭菜出来,这些天,她越来越有女主人的风范,只是大多数时候还是有些呆板。
我注意到她总是一个人盯着手机发呆,不忙的时候,甚至能保持一个姿势超过两个小时。
我好奇过,但她不肯透露。
很快,到了领证的日子。
那天,钟歆怡难得穿了条白色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活泼。
刚吃完早餐,她就急匆匆地拉着我出门。
出门前,我接到了钟之晗的电话。
她那边显得有些不安:“哥哥,你最近看视频了吗?”
“看了。”
钟之晗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问:“有看到什么有趣的视频要分享给我吗?”
我笑了:“你希望我分享什么?”
我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难道她还抱有希望?
钟歆怡站在我身边,静静地等着。
我走上前,牵起她的手,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领证了。”
钟之晗停顿了一下,显然她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但她的语气依然轻松。
“哥哥又在开玩笑,我还没回去呢,怎么领证?”
我挂断电话,领证而已,有那么难吗?
盖章,拍照。
就这么简单地领完了。
只是照片上的人不是陪我三年的钟之晗,而是相处不到一个月的钟歆怡。
钟歆怡拿着结婚证拍了又拍。
过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地收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照片,嘴里小声自言自语。
“真的吗?”
“真的!”
一踏进家门,钟歆怡就把那本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摆在了玻璃展示柜的正中央。
展示柜已经擦得锃亮,可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布擦着,我留意到,她的身体似乎在轻轻地抖动。
我心里清楚,现在得说点什么。
作为一个丈夫,去安慰自己的妻子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想着,我便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后,犹豫了片刻,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明显变得僵硬,但并没有推开我。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又听到她在低声自语。
“这是真的么?”
我轻声一笑,将她的身体转向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是真的。”
她的眼睛红红的,定睛看着我,好像刚刚才回过神来,脸颊上迅速泛起了红晕。
“我,我去准备晚餐。”
她轻轻地从我怀里挣脱,像逃命似的飞快地离开了。
真是个胆小鬼。
我轻笑着,心里对这个女孩突然涌起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挑选婚纱的那天,钟歆怡拉着我逛遍了市里的婚纱店。
她试穿了很多婚纱,每一件都美得惊人。
“你最喜欢哪一件?”和往常一样,她总是习惯性地征求我的意见。
我思考了一会儿,从中挑了一套。
当帘子拉开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穿上婚纱后的惊艳,更多的是她的表情。
我原本以为,像钟歆怡这样的人,即使穿上婚纱,也会保持着她那波澜不惊的神态。
但只一眼,我就看到了她眼眶的红润。
她看着我穿着配套的西装,突然捂住了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导购员贴心地递上纸巾,眼中满是羡慕。
“你们的感情真好。”
我接过纸巾,轻轻地为钟歆怡擦去眼泪。
她的泪水滚烫,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那一滴滴泪水,仿佛汪洋大海,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我的心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过了许久,她抬起眼睛凝视着我,我们的目光交汇,静谧而持久,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双泛红的眼睛深处,涌动着浓烈的情感。
我说:“你穿婚纱真美。”
她看着我的眼睛:“我愿意。”
这三个字来得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愣住了。
我想,我们的约定,我可能要违反了。
在摄影师的安排下,我们去了许多风景如画的地方。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留下了我们共同的回忆,也收获了路人的祝福。
一天下来,连我都感到了一丝疲惫,但钟歆怡却异常兴奋。
她认真地向每一个祝福我们的路人道谢,并送上喜糖。
她的样子,好像想要向全世界宣布,我们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摄影师和后期制作都非常专业,婚纱照拍得非常漂亮。
除了钟歆怡那双泛红的眼睛。
拍摄结束后,她一边抚摸着手机,一边擦着鼻子。
我把她的脸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不会是一直暗恋我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大方地点头承认:“是的。”
也许这句话又触动了她的泪腺,她一边说,一边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一边解释,一边哭泣。
“我暗恋你很久了。”
“她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她去接近你。”
“她追求你的方式,都是我日记里写的。”
“水果蛋糕,我知道你喜欢。”
“约你出去踏青,滑雪,也是我的想法。”
她受了很多委屈。
巨大的委屈。
我一边递给她纸巾,一边听她断断续续地解释。
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机里不断响起的电话。
拿到婚纱照后,我发了朋友圈。
“我们结婚了。”
附上两张照片。
一张是钟歆怡含泪望着我的照片。
另一张是我们的结婚证,上面写着:黎易杰,钟歆怡。
我就没回过家,而是跟钟歆怡去了她家。
一进门,她可能觉得自己有点失礼,低着头不敢正眼瞧我。
我冲了个澡,出来时,瞧见她把结婚证整整齐齐地摆在客厅中央的展示柜里。
我抬头一看,她那模样,活脱脱像一个突然得到糖果却不敢尝的孩子。
我一出现,她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易杰。”
“我真羡慕钟之晗。”
“我开家长会,我妈从没出现过,冬天织的围巾,也没我的份。”
“好像大家都只喜欢钟之晗,连你也是。”
说到这,她自嘲地笑了笑。
“从小到大,凡是我喜欢的,钟之晗都要抢。”
钟歆怡靠在我肩上,眼眶又一次红了。
她的童年,充满了不公和委屈。
在那个家,她算是个养女。
小时候,她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直到八岁那年,父母才把她接回城里。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钟之晗。”
钟歆怡的表情很平静,但我分明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恨意。
“钟之晗说,我是爸妈不要的孩子,不配待在家里。”
“我养了只流浪猫,钟之晗要过去,不到三天,猫的尸体就出现在垃圾桶里。”
“高中时,我本有机会保送,但因为拉肚子,错过了考试,保送名额被钟之晗抢走了。”
“我的房子,我攒了好久的钱,妈却让我让给钟之晗。”
“我暗恋你好久,钟之晗明明有喜欢的人,却还要抢先一步和你在一起。”
钟歆怡絮絮叨叨,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也从她的话中,拼凑出她这些年的经历,让人触目惊心。
钟之晗对钟歆怡的针对从高中开始变本加厉。
钟歆怡学习好,钟之晗就在父母面前诉苦,说因为钟歆怡学习好,自己被同学嘲笑不是亲生的。
按常理,父母应该鼓励她努力。
但钟歆怡的父母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安慰钟之晗的同时,命令钟歆怡不许比钟之晗强。
钟歆怡不听,他们就断了她的生活费。
“高中三年,我捡过垃圾,端过盘子,只要能挣钱我都干。”
说这话时,钟歆怡语气很平静,但那些日子有多难熬,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高考前一个月,钟歆怡在校外捡到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咪。
也许是出于同情,她把猫咪带回家,藏在后院仓库里,细心照料。
小猫很快恢复了活力,每天缠在她身边。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
但好景不长,钟歆怡的小秘密被钟之晗发现了。
“给我玩几天,不然我就告诉爸妈!”
钟歆怡知道,爸妈不可能让自己养宠物,只能无奈答应。
钟之晗高兴地拎着小猫的脖子离开。
钟歆怡怎么也没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小猫。
还有种种恶行。
为了攒够学费,她去酒店打工。
可那天,她的妈妈正在酒店给钟之晗过生日。
见到她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通骂。
骂她装模作样,故意装这幅可怜的模样给她丢人,给她姐丢人。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妈妈重重给了她一巴掌。
“我妈说,她一个周给我十块钱,绰绰有余。”
“可她忘了,我当时已经十六岁了,就算是猫,每天也要吃东西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偏听则暗,偏爱则愚。
一桩桩一件件,我不敢相信她到底经历了多少,以至于她能清楚地记得每一件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未经人苦,莫劝人善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太阳穴还在突突的跳。
她微微颤抖。
“为什么呢?明明以前她”
“感情都是会变得。”
窗外起风了,吹得房间凉嗖嗖的,也让我直冲头顶的怒火下降了些许。
“人都是会变得。”
“可是,为什么轮到我就变了呢?”
最后她像是叹息般,说了句“我想要的,从来都不能真正属于我。”
这句话她说的很轻,可却实实在在落在我心里。
也许是心疼,也许是其他的。
我吻了过去,像是吻另一个自己。
钟歆怡泪如雨下,泪水滴落在我胸口,伴随着她拳头的轻击。
“黎易杰,你怎么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不是说好要守护彼此一生一世吗,你怎么能够忘记?”
这突如其来的情感爆发让我措手不及,她的泪水仿佛利刃,直刺我的心房。
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承受。
直到钟歆怡的情绪慢慢平复,她竟然在我怀中沉沉睡去。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卧室,轻轻盖上被子。
当我准备离开时,我的目光被一个半开的抽屉吸引,里面躺着一本老式的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上贴着奥特曼的贴纸。
说来奇怪,看到这本笔记本的一刹那,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
我取出笔记本,翻开一页,我愣住了。
“星期四,天气晴朗。”
“锅盖头今天又显得闷闷不乐,她的脸颊似乎受了伤,红彤彤的。
对了,她今早给了我一颗玉米味的糖果,但我对玉米味并不感冒。
锅盖头没来上体育课,老师说她身体不适,真羡慕她,不用在烈日下受苦。”
读到这里,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将我彻底淹没。
这是我的日记本,高中时代的日记本。
我如同沙漠中的旅人遇见绿洲,急切地在日记本中寻找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9月6日,星期一,天气晴朗。
为什么会有军训这种东西?
今天累得我筋疲力尽,实在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说起来,我今天在操场上遇到了一个发型很特别的女生,她的头发就像一个锅盖一样扣在头上。
我看到她被教官训斥,好像是因为她站姿不标准。
我注意到她的身体有些侧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倾斜的。
如果非要比喻,就像电影《举起手来》里那些老是寻找花姑娘的日本兵。
今天结束时,教官说要举办新生入学晚会,需要表演节目。
我看到锅盖头举手了。
老实说,我挺期待她出丑的。
但当她拿起话筒,站在人群中央时,我突然感觉她仿佛在发光。
她唱了一首《挥着翅膀的女孩》。
到了副歌部分,她举起手,左右摇摆。
我们也举起手,跟着她的动作,一切都那么自然。”
挥着翅膀的女孩,那一刻她仿佛真的长出了翅膀,在天空中飞翔。”
看到这里,我的脑海中的碎片逐渐拼凑,耳边似乎也回荡起当年的欢声笑语。
我继续翻阅。
“9月9日,星期四,天气晴朗。
今天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以约老徐一起打游戏了,不知道一周不见,他的技术有没有退步。
对了,今天我上楼时遇到了锅盖,她竟然就是我隔壁班的同学。
我想认识她,但她似乎不太喜欢参加课外活动,每次我假装不经意地从她们教室外经过,总能看到她低头看书。
真是个书呆子。
放学路上,我终于等到她出门。
只是直到她从我身边走过,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直接说,同学,你的锅盖头真好看吧?
我真是个傻瓜。”
哎呀,我的脸怎么有点烫,那时候的我是不是有点太中二了?
我随手翻着日记,跳过了那些对琐碎知识的抱怨和青春期的无病呻吟。
“9月20日,天有点阴。
最近挺无聊的,开学季嘛,大家都懂的,还在适应新环境。
我可没时间再去守着我的锅盖头了。
高中生活比初中忙多了。
学校还通知我们要举办歌唱比赛。
我没啥特别的期待,就是觉得,可能能听到锅盖头唱歌了。
她唱歌那么动听,老师肯定没意见。
对了,我好像听到隔壁班的人叫她的名字。
她好像叫,钟歆怡。”
翻到这儿,我手停了一下。
高中的歌唱比赛。
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那时候,我们班几乎没什么能拿出手的节目。
我这个临时被选出来的音乐课代表,硬着头皮上去唱了《两只老虎》。
结果因为跑调太严重,连初赛都没进。
那也算是我高中时期的一个尴尬回忆。
“9月25日,下着小雨。
最近忙着准备月考,脑子一团乱,就不记具体日期了。
今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路过隔壁教室,看到了锅盖头。
她手里拿着个白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明明是已经有点干的馒头,她却吃得津津有味,好像在享受什么绝世佳肴。
边吃还边哼哼唧唧,像极了奶奶养的小猪。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脑海里,对高中时的钟歆怡,形象更加鲜明了。
同时,高中三年的时光,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翻腾。
教室外的阳台,食堂没有卤肉的卤肉饭,做过的练习册,罚站过的走廊。
都在我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爸妈走得早,奶奶对我的学习就只有一句话。
“要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高中的学习节奏很快。
以至于我连在食堂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咬着热腾腾的包子,一路跑到教室外。
然后拿着一本书,含糊地背书,和周围的读书声融为一体。
那时候,学校的广播很早就会放一些励志的歌曲或者话语。
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我经常能看到锅盖头。
她就那么缩在角落里,也不出声,像个透明的小鼻噶。
要不是有同学站累了,拿着练习册坐在她旁边。
我甚至怀疑她可以永远不动。
我的眼睛有点酸。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我回到卧室,看着熟睡的钟歆怡,想了想,恶作剧地在她脸上小心翼翼地写下“小锅盖”三个字。
她皱了皱眉,似乎梦到了什么,哼哼了几下。
我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走到书房,继续翻看日记。
电话突然响了,我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是钟之晗打来的。
想都没想,我直接挂断了。
但短信紧接着就来了。
“哥哥,你在朋友圈发的是P图吧?”
“我知道你是故意逗我的对不对?”
得不到我的回复,她的情绪变得暴躁。
“黎易杰!你为什么和那个贱人领证!”
“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我微微挑眉。
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发现她居然这么无耻。
我果断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拿起日记本继续翻看。
“9月28日,天气晴朗。
歌唱大赛开始彩排了。
老徐那家伙,为了看女生,直接跑去当工具人了。
我不一样,我是真心喜欢劳动。
彩排开始的时候,我看到了锅盖头。
她唱了首《隐形的翅膀》,张韶涵的歌。
我也和她有了一次近距离接触。
她的话筒是我递给她的。
她唱得很好听,老徐说一般。
但我就是觉得很好听。”
“9月29日,天气晴朗。
歌唱比赛开始了!
作为搬运工,我很幸运地能在后台近距离接触歌手们。
老徐忙着给一个学姐献殷勤。
锅盖头坐在我旁边,她看歌词的样子也像极了在看书。
时不时闭上眼睛默念。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但可惜有点不太合身。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发型不好看,她带了顶大大的宽边帽,几乎把她整个脑袋盖住。
她坐在椅子上,小腿轻轻晃动。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她这样挺可爱的。
演出结束,好多人跑上去要锅盖同学的联系方式。
真搞不懂,动不动就要人家联系方式干嘛。
真晦气!
我忍不住摇头轻笑。
笑那时青春懵懂的自己。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很自私的。
哪怕是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坠入眼底,抬眸看到天边红紫色的火烧云时,都会自私地想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可惜那时候并没有录像,否则还真想再听一遍钟歆怡当时唱的歌。
不知怎么,我的心情突然有些躁动。
手指轻轻翻动。
10月1日,天空中云朵飘飘。
终于迎来了假期。
我和老徐玩了一整天的游戏。
经过一家超市时,老徐坚持要买冰淇淋。
我瞥见了锅盖头同学。
她也住在这附近吗?
但为何她不购物,却在垃圾桶里翻找呢?
这让我感到困惑。
她刚翻找不久,一位阿姨就过来拉走了她。
似乎是她母亲。
乘公交车回家时,我又遇到了锅盖同学。
她低头坐在角落里,脚边放着一个塑料袋。
车一晃,袋子里的塑料瓶滚落一地。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
我想了想,决定伸出援手。
但她以为我要抢她的瓶子,凶巴巴地从我手中夺回。
我才不在乎呢!
下车时,我隐约听到她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
或许我听错了。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页,心情复杂。
也许那时,钟歆怡就开始遭受不公。
我突然感到自责。
为什么当时没有察觉?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我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是凌晨一点。
我继续翻看。
10月8日,阳光明媚。
今天回家路上,我又遇到了锅盖头同学,她提着一大包东西,看起来很吃力。
我有些担心,那袋子似乎承受不住那么多重量。
果不其然,袋子底部破了。
各种蔬菜和食物散落一地。
我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帮忙。
她坐在地上,好像愣住了,似乎哭了。
我犹豫了一下,跑到旁边的超市买了几个结实的袋子递给她。
她抬头,呆呆地看着我。
过了很久,她才说了声谢谢。
我觉得头晕目眩,匆忙放下袋子就跑了。
我真笨,为什么不帮她捡东西!
不过她真的很漂亮。
有点像校花。
10月14日,细雨绵绵。
不明白为什么国庆假期要用周末来补。
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锅盖同学了。
她似乎没来上课。
经过她的班级门口,也没看到她读书的身影。
听说她生病了,请了几天假。
不知道严不严重。
10月15日,阳光灿烂。
锅盖同学回来了!
几天不见,她瘦了,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有些凌乱。
像个男孩。
她更加沉默了。
不过,我再也没在公交车上见过她。
她搬家了吗?
后面的日记零零散散,好像那段时间没怎么写。
直到翻到中间,我停了下来。
10月22日,阳光明媚。
今天,我在校外遇到了锅盖头同学。
她竟然和校花在一起,但两人似乎关系并不融洽。
我能听到校花一直在抱怨她。
锅盖同学依旧沉默。
10月25日,天空多云。
在老师办公室,我看到她和校花在一起。
校花哭着向老师诉说,还伸出白皙的胳膊,上面擦破了点皮。
我忍不住偷听。
大概是校花指责锅盖头同学恶意欺负自己。
锅盖头同学低头站在一旁,没有辩解。
我突然感到愤慨。
锅盖头同学怎么可能欺负别人!
看着频繁出现的校花。
我突然意识到。
当年的校花,就是钟之晗。
她总是一身华服,打扮得如同小公主一般。
而紧随其后的钟歆怡,看起来更像是她的随从,或者,更像一个仆人。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11月2日,天气晴朗。
我正要去上网,走在路上时,老徐突然神秘兮兮地问我,有没有看上哪个女孩。
这问题真无聊。
我索性戴上耳机,不想搭理他。
老徐却不肯罢休。
他一把扯下我的耳机,继续喋喋不休地追问。
我回答说没有,他却不信。
我只是耸了耸肩。
感觉高中生活就是上课、做题,日复一日,平淡无奇,毫无波澜。
但不知怎的,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锅盖头同学的身影。
那个戴着滑稽宽边帽,穿着不合身裙子的女孩,就像舞台上的一根钉子,播放着悦耳的音乐。
我突然失去了上网的兴趣。
为什么,我为何如此关注她呢?
难道,是因为我喜欢上了她?
11月3日,阳光明媚。
我开始有些害怕见到锅盖头同学了。
但似乎越是想逃避,就越是会碰到。
那种不自觉的关注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她每天早晨都会在阳台偷偷吃馒头。
每次经过教室,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朝她的方向看去。
我无法控制自己。
我该怎么办呢?”
在昏黄的台灯下。
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杂乱的字迹将我的思绪带回了那个年代。
钟歆怡。
这个名字第一次让我觉得,太过熟悉。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好像是高一期末考试的时候。
我的成绩不算差,但也绝对不算好。
为了让奶奶不失望,我特意努力复习了很久。
但看到总分还不到五百的成绩单,我还是感觉天都要塌了。
我不得不承认,在学术上,我似乎并没有太多天赋。
别人十五分钟能做半套试卷。
而我五十分钟只能做完选择题。
一个人如果一直做不好一件事,最多只是感到挫败。
但如果明明付出了努力,却还是原地踏步,那种感受,简直生不如死。
面对朋友们的安慰,我表现得毫不在意。
但内心深处却无比失落。
我不想让奶奶失望。
身边的朋友们都那么优秀,勤奋又聪明,似乎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
那时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废物。
就连老徐这个整天和我混在一起的人,成绩都比我好得多。
我在自欺欺人吗?
那段时间,我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
几乎无法自拔。
在无数个崩溃的夜晚,我常常坐在院子里发呆。
世界上那么多人来来往往,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平凡而普通。
接下来,我注意到了一件怪事。
我的日记本,最后几页的笔迹变得不同了。
看起来就像是换了个人写的。
我仔细对比了前后,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出自我的手。
“9月25日,天气晴朗。
我捡到了这本日记,原来是他的。
真讨厌,他竟然叫我锅盖头!
妈妈明明说,这叫学生头。
哼。
今天刚考完试,老师让我去分发答题卡。
正好是隔壁班的。
我看到了他的名字。
黎易杰。
数学只考了十三分。
噗。
我有点不敢相信,他看上去像是学霸。
成绩怎么这么差?
我想了想,把每道题的解析都写在了答题卡上。
希望他能看到。
轰!
我脑海中仿佛电闪雷鸣。
我终于明白,我的日记本怎么会落到钟歆怡手里。
也终于回忆起,那个下午,拿到答题卡后,上面为什么写满了解析。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笨得无可救药,连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不仅仅是那一次。
之后很多次,我的数学答题卡发下来,上面总会有解析。
同时也会有一句鼓励的话。
“加油。”
短短两个字,让我重新对数学有了信心。
每次看到答题卡上的解析,我都会感到安心。
我意识到,那不是老师的帮助。
而是来自神明的恩赐。
如果没有那些鼓励和帮助,我可能还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无助沉沦。
看着日记本上的字迹,我愣住了。
突然,我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啊,我怎么会忘记她呢?
我深呼吸,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深吸一口,看着窗外的路灯,内心充满了酸楚。
直到被烫到,我才回过神,熄灭了烟。
“怎么还没睡?”
身后传来钟歆怡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着她,记忆中的面孔和眼前的她重叠。
我忍不住向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地吻了上去。
我们手指相扣,分开时,她的无名指上被我戴上了一枚戒指。
她显然很激动,胸口起伏不定。
抬眼时,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眼眶,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易杰,易杰。”
约法三章。
我要违约了。
命中注定的人。
我不想分开。
这一晚,钟歆怡没有去跑步。
她拉起我的手,一起进入房间后,在我耳边轻声说。
“等我。”
我的思绪混乱。
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应对这种情况。
但此时此刻,我就好像是第一次坐在按摩房里的大学生一样。
紧张,慌乱,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钟歆怡回来了。
她穿着浴袍,露出圆润的肩膀。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
还未靠近,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来。
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很好闻。
她缓缓靠近我,脸色红得仿佛能滴血。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这一夜,钟歆怡没有下去跑步。
这一夜,她完全把自己交给了我。
夜深人静,我意外地从睡梦中惊醒。
侧过头,钟歆怡就躺在我旁边,脸上泪迹斑斑,却还是不敢靠近,只是悄悄地拉着我睡衣的边角。
我心里涌起一股柔情,情不自禁地把她抱进怀里。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易杰。”
我轻抚她的头:“我在这儿,别怕。”
她这才安心地睡去。
回想起白天的对话,我不禁苦笑摇头。
原来,真的有人会傻到喜欢另一个人这么多年。
钟歆怡告诉我,大学刚入学时,她第一次见到我,就彻底沦陷了。
如果不是她提醒,我可能永远不会记起那件事。
大一那年,我是校篮球队的一分子。
一次比赛后,我回到体育馆找遗忘的衣服。
那时已是傍晚,体育馆里空无一人。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走近一看,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手里拿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捡来的塑料瓶。
我很惊讶。
女孩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怎么会在这里捡塑料瓶。
后来从钟歆怡口中我才知道,那时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她妈妈没给她生活费,连学费都是她假期打工攒的。
当时我听到动静,是因为她蹲久了,站起来时头晕摔倒了。
见到有人,她很慌张,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抓住了她手里的塑料袋。
“我来帮你。”
就这样,我和她一起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捡垃圾。
夜深了,我送她回宿舍,然后各自离去,再无联系。
我没想到,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竟然在她心里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象。
更没想到,那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就是我曾暗恋的锅盖头妹妹。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她把我的喜欢和观察,全都写进了日记本里。
少女的心思总是诗。
我从未注意到,在我打篮球、去图书馆、吃饭、参加各种户外活动时,总有一个低头的女孩默默关注着我。
直到后来,钟之晗偷看了她的日记。
困扰我多年的一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那时候的钟之晗在学校里算是个名人。
她的男朋友是学生会主席,两人是大家眼中的模范情侣。
但突然有一天,钟之晗找到我,说她喜欢我,还说她观察了我很久。
她口中关于我的喜好,每一句都对得上。
我既惊讶又感动,几乎没有犹豫,就接受了她的告白。
三年的恋爱,我有时也会怀疑。
明明她告白时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
但在一起后,她好像突然全都忘了。
我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样的秘密。
“易杰。”
钟歆怡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眉头紧锁。
我轻轻抚平她的眉头,然后抱着她,沉沉睡去。
虽然历经波折,但幸运的是,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清晨,我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噪音从睡梦中惊醒。
一翻身,我发现钟歆怡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床边。
我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紧张对峙的两个人。
钟之晗脸色铁青,紧咬着牙,站在客厅里。
客厅的展示柜已经变成了满地的碎片,刚才我听到的巨响,正是它被推倒摔碎的声音。
站在她对面的钟歆怡低着头,脸上被玻璃划伤,鲜血直流。
我一出现,钟之晗就大步走过来,压抑着愤怒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理她,快步走到钟歆怡身边,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回头一看,我发现地上散落的碎片,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结婚证呢?”
钟歆怡低着头,闷声回答:“撕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在我们之间”
我轻声安慰:“没关系,一张结婚证而已,撕了可以补办。”
钟之晗从背后用力拉我,眼睛红红的:“黎易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才是你的妻子。”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冷提醒:“我记得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整夜未归。
钟之晗的表情变化了一下,但很快,就开始委屈地流泪。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啊!”
“奶奶呢,她不会同意的,奶奶最疼我了!”
钟之晗好像疯了一样,抓着头发尖叫。
我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发泄。
当她不顾一切地吻上白月光的唇。
打着旗号参加暧昧旅行。
甚至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送到对方床上时。
怎么没想过,我们在一起的这三年。
至于奶奶
上周我和钟歆怡一起去看她的时候,她的病情好了很多。
一次清醒后,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再也没叫过月月。
她告诉我。
谁对我孙子好,我就喜欢谁。
她还是一如既往,永远无条件支持我。
我注意到,门口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赵儒平也来了,站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没想到啊黎易杰,都要结婚了,还玩金屋藏娇这一套?”
“还是新娘的妹妹?难道想在新婚之日玩姐妹花?”
我走上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赵儒平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颊肿起,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啊!黎易杰,你疯了!”
钟之晗尖叫一声,立刻扑了过去,一脸心疼地为赵儒平擦拭嘴角的血渍。
赵儒平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但看向我的目光却满是挑衅。
这一幕让我觉得越来越恶心。
我将钟歆怡拉到身后,对着两人怒斥:“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钟之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钟歆怡,神情疯狂。
“黎易杰啊黎易杰,你,你真是好手段啊!”
她指着我的鼻子大声控诉:“你其实早就和这个贱人勾搭上了吧?!”
“之前我回家的时候,你俩就勾搭上了吧!”
“贱人!”
她的话语中怒气越来越浓,眼神中对钟歆怡的怨恨也愈发深重。
终于按捺不住,她又抬起手,似乎想要再次对钟歆怡施暴。
我迅速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冰冷地说:“到此为止!”
“我尊重你,因为你是女性。”
“但你不应该对我妻子动手!”
钟之晗震惊之余,尖叫着发狂。
“你不许叫这个贱人老婆!”
随后,场面变得一片混乱。
我保护着钟歆怡,而钟之晗则像疯了一样发泄着她的怒气。
“你这个贱人!”
“竟然敢勾引我的男朋友,你真是该死!”
钟之晗在怒斥钟歆怡的同时,也没放过我。
而赵儒平却在一旁躲着,选择了明哲保身。
最终,保安赶到,将两人带离了现场。
钟之晗一边挣扎,一边继续辱骂钟歆怡,还一边喊着我的名字。
我走上前,挥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钟之晗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对她动手。
“钟之晗,你让我感到恶心!”
“我向来护短。”
“我不打长辈,但我可以打你!”
说完,我又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赵儒平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在我警告的眼神下,他低下头默默地跟着离开了。
这场闹剧结束后,钟歆怡默默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玻璃。
她从那堆玻璃中一点一点地找出了结婚证,小心翼翼地用胶水粘起来,仿佛在修补自己破碎的心。
我走过去,她抬头看我,眼中泪光闪烁。
“易杰,我没有家了。”
我蹲下身,轻轻拍拍她的头。
“没事的,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钟之晗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的难缠我再清楚不过。
即使已经不再属于她的东西,她也要紧紧抓住不放。
每天早晨,她都会准时来敲门。
起初,我知道是她,便没有理会。
但她不停地敲,连续好几天。
邻居向物业投诉。
物业小哥打了三次电话,我叹了口气,终于开门。
钟之晗坐在门口,背对着冷风,显得有些孤单。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身,看到我时,脸上露出了喜悦。
“哥哥!”
她起身想要扑进我怀里,我却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别!”
钟之晗不敢再靠近,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我只是想来给你送早餐。”
她举起手中的蛋糕。
是草莓蛋糕。
我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我笑了。
“钟之晗,我不吃草莓。”
钟之晗愣住了,眼中充满了疑惑和委屈。
“哥哥你以前一直很喜欢吃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热情地把蛋糕递给我。
我平静地摇头。
“我说了,我不吃。”
以前喜欢,是因为钟之晗喜欢。
我因为爱她,所以选择迁就。
现在不喜欢,因为不再爱她了。
很简单。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平淡,钟之晗的眼睛渐渐红了。
“为什么?”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我高高在上地说。
“你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忘了吗?”
钟之晗拼命摇头:“我知道你因为我出去玩生气,但我真的是出去和姐妹们一起庆祝单身,真的没做什么。”
到了现在,她还在撒谎。
我有些不耐烦。
“既然你那么舍不得单身生活,现在不正好满足你吗?”
我关上房门,任由钟之晗在外面愤怒地拍打房门,心中毫无波动。
最后,她被赵儒平带走了。
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我收到了赵儒平给我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钟之晗靠在他怀里,睡得很香。
我知道,这是在挑衅。
而这种挑衅,如果换做以前可能还有用。
过去,我很担心钟之晗。
最严重的时候,几乎患上了焦虑症。
晚上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但现在,我发现我根本不在乎。
我不在乎她的心情,不在乎她是否吃饱了,是否睡好了。
她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聊天,聊些什么。
有一次,她整夜未归,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种感觉,就像抖音上那个花了数万块买推流,让网友帮他找女友酒店的可怜人。
我报了警,警察在酒吧找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她。
我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还是以我的低头告终。
我这才发现,以前的自己,每天都在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上度过。
我明白,钟之晗不会轻易放手。
但我真没料到,她竟会用和赵儒平订婚来报复我。
我们的朋友圈里,他们的婚纱照传疯了。
连我也收到了邀请函。
包括钟歆怡,同样收到了。
我清楚得很,赵儒平给我发请柬,是在挑战我。
钟之晗的意图,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为了让我们恶心,他们真是煞费苦心。
但可惜,他们注定要失败。
“咱们去吗?”
钟歆怡依偎在我怀里,轻声问道。
“去,当然要去。”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我特意带钟歆怡去找了造型师。
造型师上下打量钟歆怡,眼中流露出思考。
不一会儿,她拉着钟歆怡进了试衣间。
半小时后,我看着眼前穿着长裙,长发披肩的钟歆怡,眼中满是惊艳。
只能说,专业就是专业。
“这位女士的身材是我这段时间见过最棒的,气质也加分不少。”
造型师整理着她的头发。
似乎是无意地,她又看了眼钟歆怡,一拍手。
“哎呀,我说怎么看着您眼熟呢,今天有个新娘子来我这设计造型,跟你长得好像。”
我心里一动。
是钟之晗?
“那位也想试试这条裙子,可惜她胯骨太宽,穿不上。”
我微微一笑。
这不是巧了吗?
从造型师那出来时,已经快六点半了。
“咱们快点走吧。”钟歆怡扯了扯裙子,她不太习惯穿这样的衣服。
我安慰她:“急啥,今晚的订婚宴,咱们才是焦点。”
在钟歆怡疑惑的目光中,我硬是拖到七点半,才慢悠悠地开车到酒店。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
我推开门,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神态自若,钟歆怡更是目不斜视,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抓着我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很紧张。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缓缓走进场。
周围人小声议论。
“这谁啊,这么晚才来,还摆架子。”
“好像是新娘子的前男友,我好像见过。”
“嘁,这时候来,还带个女的,是想刺激新娘子吗?真没品!”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我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
作为主角的钟之晗刚要上前,但看到钟歆怡身上的礼服后,明显一愣,脸色随即变得僵硬。
这真是美好的巧合。
“是新郎请我来的,不然我才不稀罕来这。”
我冷笑一声。
钟之晗的表情更加难看。
一旁的赵儒平却假装大度地笑了笑。
“黎先生能不计前嫌来参加自己前女友的订婚仪式,我很意外。”
“说实话,抢了你的未婚妻,我挺过意不去的,但感情这事,你也知道,不能勉强,所以,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我看着他,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
怎么?
抢别人老婆,知三当三,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一旁的钟之晗则对上了钟歆怡。
她一脸委屈,泪眼婆娑地说:“妹妹,姐姐也没想到,你会爱上自己的姐夫,但你放心,姐姐从小就疼你,既然你喜欢,姐姐愿意成全你。”
一个恶心人,一个道德绑架。
真是天生一对!
我面无表情。
看来我猜得没错,这场订婚宴,就是顺便针对我和钟歆怡的一场鸿门宴。
我看向赵儒平,他这么开口,就是认定我不好意思问他要什么补偿。
毕竟老婆被抢了,抢你老婆的人提出补偿。
换个角度看,就好像你卖了自己老婆一样。
是个男人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顺便他还能显示自己的大方和对感情的执着。
不过。
我笑了。
既然他都开口了,我不答应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行。”
赵儒平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那,你,你开个价。”
他依旧硬撑着。
“你觉得钟之晗值多少钱,你开个价。”
我笑了。
还想将我一军?
“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开价才对。”
赵儒平脸色一沉。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钟之晗此刻也发现了问题,快步走了过来。
“在聊什么呢?是在争我吗?”
她得意一笑,看来只听到了部分。
我讽刺地摇头:“你的未婚夫想从我这把你买走,让我开价呢。”
赵儒平脸色铁青,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点头。
毕竟我们刚刚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冷笑。
就知道他们大张旗鼓办这样的订婚宴,肯定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丢面子。
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会给。
看着二人紧张的样子,我笑了笑。
“其实也不多,给个一块两毛五,意思一下就好了。”
毕竟
我看向钟之晗。
“二手的东西,不值钱也正常。”
“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之晗一听到那个数字,立刻惊叫出声。
她的妆容都扭曲了。
我轻蔑地撇了撇嘴,以为她们有什么妙计呢。
就这样?
“不给也没关系。”
我冷笑一声。
“毕竟办这种订婚派对,手头紧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走向一边,实际上,无论他们是否给钱,我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可能是被我漠不关心的态度激怒了,钟之晗紧紧揪着裙摆,而赵儒平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这不是我愿意不愿意的问题,黎易杰,我好心想要补偿你,你却这样羞辱我的未婚妻,竟然用金钱来衡量她的价值!”
我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可笑。
一开始提出要补偿的是他,我只是报了个价,现在我反倒成了用金钱衡量感情的混蛋。
“赵儒平,你自己脑子不清楚,但别把在场的各位都当成聋子。”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要补偿,我也配合地报了价,甚至愿意给你们免掉,我也不在乎那点小钱。”
一块两毛五,连坐公交都不够。
没想到还有人会因为这个跟我纠缠。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儒平咬着牙看着我。
原本想让我难堪,没想到一上来就被我恶心了一回。
“哟,这不是那个抛弃妻子勾引小姨子的渣男嘛。”
一个女人带着讽刺的语气走了过来。
她身上那股绿茶味浓得让人窒息。
我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这味道真臭。”
女人的脸立刻变了。
“你说谁?!”
“谁应声我说谁。”
我耸了耸肩,然后看向赵儒平。
“以后要是付不起钱,就别装大款。”
我拉着钟歆怡准备离开。
她很不适应这种场合,我看出来了。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钟之晗突然开口:“易杰,你误会了,淮安只是觉得,你开的价太低,有点看不起我的意思,你放心,就算你漫天要价,他也会答应的。”
我转过头,轻笑:“真的吗?”
赵儒平咬着牙:“没错!”
钟之晗一副感动得不得了的样子,扑进他怀里撒娇。
“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赵儒平一脸温柔:“为了你,哪怕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我冷眼旁观他们演戏,心里充满了嘲讽。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
赵儒平看向我。
“谢谢你之前照顾钟之晗那么好,你放心,以后要是有困难,只要你开口,我随时都可以提供帮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递给我。
“这里有三十万,虽然不多,但足够你生活了,毕竟你好歹也是钟之晗的前任,不能活得太落魄,给她丢脸。”
我冷哼一声,倒是小看了他。
还没等我开口,钟歆怡突然上前接过银行卡。
“密码呢?”
赵儒平愣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看起来,他压根儿没打算真的把这张卡送出来。
钟歆怡这一招,直接让他下不来台。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看到自己的情人受挫,钟之晗不高兴了,上前冲我斥责。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财了?!”
看着她那副狰狞的面孔,我忍不住摇头。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我接过钟歆怡手中的卡。
“你放心,这钱我不会留着,会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众人一片哗然。
三十万,虽然不多,但说捐就捐。
也有人质疑。
“说不定就是想偷偷留着,顺便赚个好名声。”
说话的还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女人。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立刻闭嘴,但脸上的表情要多不满有多不满。
“放心,捐款当天,我会让慈善机构公布捐款明细的。”
说完,我没理会赵儒平欲言又止的样子,拉着钟歆怡离开。
直到我们走出门外,我转身,看着他们一脸便秘的表情,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毕竟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刚走到门外,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易杰。”
我不用回头,就能猜到来者何人。
毕竟,我们相识已久,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今晚是你们俩的订婚派对,你不会真的打算让我成为焦点吧?”
我轻描淡写地笑着问。
钟之晗脸色一变,紧咬着牙,硬是挤出一丝笑容。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个点不好叫车,我送你一程吧,毕竟我们曾经那么亲密。”
她一开口,我就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真有这么大方?
果不其然,钟之晗掏出了一把宝马X5的钥匙。
“淮安怕我出门不便,特意给我买的。”
“不像某些人,连辆车都舍不得买,唉,爱与不爱,差别就是这么明显。”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不仅明里暗里讽刺我,还趁机抬高自己。
一辆宝马车,就让她得意忘形。
对此,我无动于衷。
当初钟之晗也提出过买车,但她那段时间奢侈品买得太多,被我拒绝了。
没想到这成了她嘲笑我的把柄。
见我沉默,钟之晗脸上的得意更甚,她瞥了一眼我身边的钟歆怡,手里晃着钥匙。
“我劝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无论是男人还是家人,我给你的,你才能拿,我不要的,你就算捡了,也是废品!”
我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地发了条信息。
钟之晗似乎从未想过,为什么我天天在家,却还能有钱买房,给奶奶请最好的护工,住最好的医院。
放下手机,我刚要说话,就听到钟歆怡冷冷地说:“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钟之晗脸色一沉,本能地想要抬手,但看到我冷冽的目光后,还是悻悻地收了回去。
她想在我面前炫耀,却被我反手塞了一嘴狗粮。
“宝贝,你怎么出来了?”赵儒平也跟着出来了。
不等钟之晗开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车钥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黎易杰,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女人送你回家。”
我挑了挑眉。
不愧是他。
赵儒平越说越兴奋,一把夺过钟之晗手里的车钥匙:“宝贝,这车是我送你的订婚礼物,你怎么能用它送别人呢,乖,别委屈自己。”
钟之晗也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事,我不委屈。”
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真是
离谱到了极点。
幸好我走得早,不然谁知道这对疯癫夫妻还会有什么离谱的花样。
不过虽然我演技不如他们,但我眼尖。
我瞥了一眼钟之晗手里的钥匙,有些好奇,又有些玩味。
“你这车,确定是新买的吗?我怎么觉得像是二手的。”
钟之晗立刻火冒三丈。
“你知道什么!”
我笑了:“我是不知道,但你车钥匙背后的那个标志,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我有个朋友是专门卖二手车的,前段时间让我去看一辆宝马X5。
巧的是,当时让我试驾的时候,我就发现车钥匙背后被人用尖锐物品刻下了一个奔驰的车标。
朋友还开玩笑说,原车主可能想买奔驰。
没想到,这车转了一圈,到了钟之晗手里。
我玩味地看着他们。
“订婚宴送二手车给你,这里面,恐怕有别的用意吧。”
二手车配二手货,合情合理。
这下子,不仅钟之晗,赵儒平的脸色也变得跟白纸似的。
“你这穷酸懂啥,这车我刚订的,全新的!”
赵儒平辩解着,但他那慌张的模样,连瞎子都能看出猫腻。
我双手一抱,准备看好戏。
赵儒平越慌,钟之晗越疑。
她掏出手机,开始查车牌。
不查还好,一查,问题来了。
看着她脸色越来越差,赵儒平赶紧解释。
“亲爱的你别误会,这车虽然是二手的,但跟新的一样,才五年车龄,我最近手头紧,你放心,等新项目成了,我一定给你买更好的!”
哼。
我忍不住轻笑。
原来他知道是二手车啊,那刚才装什么装?
钟之晗脸色难看,狠狠瞪了一眼,看在我和钟歆怡的面子上,她也不好跟赵儒平翻脸,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
“淮安哥哥我相信你,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两人一拍即合,继续对付我和钟歆怡。
钟之晗怒气冲冲地盯着我:“黎易杰,我真是看错你了!小气又自私,居然想挑拨我和淮安的感情!”
我挑了挑眉。
“怎么这么说呢?把你当二手货的可不是我。”
两人脸色一变,我看了看时间,懒得跟他们废话。
毕竟。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搂着钟歆怡,这似乎刺激了钟之晗。
她不顾赵儒平的阻拦,红着眼睛冲过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
“就为了这个贱人,你要闹个没完?”
我在闹?
可笑。
我也不惯着她,直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我说过,我虽然不打女人,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我老婆!”
我拉着钟歆怡离开。
上车后,我发现钟歆怡情绪似乎不太好。
我问她,她也只是沉默摇头。
到了车库后,她坐在车里。
“怎么不下车?”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你,还喜欢我姐姐?”
我愣了一下,摇头:“怎么可能,我甚至有些后悔和她在一起。”
良久,她的神色里出现一抹倔强。
“那,要不要我帮你出气?”
我笑了,轻轻在她嘴角一吻。
“对付他们,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呀,就乖乖等着嫁给我吧。”
她推开我,皱了皱鼻子。
“那你不许忘了,你是有老婆的人呢。”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我第一次感觉,眼前这姑娘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回到家,钟歆怡急匆匆地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看来她是真的不习惯穿礼服。
洗完澡,我看到她蹑手蹑脚地溜进卧室。
我有些忍俊不禁。
拿起吹风机走了进去。
“头发不吹就睡觉?”
她一愣,吐了吐舌头。
“习惯了。”
我坐在床沿,她乖乖起身。
我轻轻拨弄她的头发,柔和的暖风从指尖扫过。
大概十分钟左右,我关掉吹风机。
“好了。”
钟歆怡没有回答,我这才注意到,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我无奈轻笑,将床头灯关掉后,转身进了书房。
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为了让钟歆怡心安理得,隔天我就将她安排进了公司。
我原以为她会需要我的援手。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钟歆怡的能力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把公司当前的项目摸得一清二楚。
更令人惊讶的是,公司里那些老油条也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让我既感到意外,又不得不赞叹。
天才就是天才,无论在哪个领域。
让人不得不佩服。
第二天下班时,钟之晗又出现了。
她把我堵在停车场。
一脸怒气地质问我:“黎易杰!你也太卑鄙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为何还要处处为难淮安?!”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蒜?!”钟之晗更加愤怒。
“之前两家公司合作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让人终止了和淮安公司的合作,你知道这给他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我更加意外了,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
但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一定是钟歆怡的所作所为。
对于我的妻子,我当然是无条件支持。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我可不喜欢被人骂,直接冷着脸回怼。
看着冷漠的表情,钟之晗开始打感情牌。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易杰,你就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别为难我们了,行吗?”
“这个项目,淮安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我也投了不少钱,你就当帮帮我。”
我疑惑地看着她。
不明白她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钟歆怡的声音。
“老公,和淮安公司的合作,是我叫停的。”
钟歆怡走到我身旁,对我温柔一笑。
钟之晗听到后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咬牙切齿地质问:“你凭什么终止合作?!”
“就凭我现在是公司的项目经理,另外,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淮安公司的条件达不到项目合作的要求,我怀疑你们在合同资料中弄虚作假,没告你们,还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钟之晗咬了咬牙,突然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我的好妹妹,当初的策划案,可是你帮我写的,要说有漏洞,也是你的问题吧?”
我挑了挑眉,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钟歆怡面无表情:“的确,策划案是我写的,但都是基于你给的资料基础,另外,策划案我已经带走了,我不可能将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给一个皮包公司做嫁衣。”
钟之晗脸上的笑容僵住,一脸不可思议:“你竟然敢跟我作对?”
“你难道想永远不回颜家吗?!”
钟之晗的话语中满是威胁。
钟歆怡目光中露出挣扎,我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缓慢而坚定地摇头。
“一个没有自己房间的家,还能算家吗?”
说罢,钟歆怡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靠在我怀里,在我耳边轻声道:“老公,回家。”
我点头。
“好。”
我将钟歆怡送上车,钟之晗上来愤怒地质问我:“你真要为了她跟我闹翻吗?你想清楚,你今天要是不同意,那你们的婚礼上,我们颜家不可能出席!”
我一把甩开她。
“随你们便!”
我坐上车。
钟之晗依旧不依不饶。
“你既然如此冷漠,我告诉你黎易杰,以后就算你跪着来求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那我先谢谢你。”
一脚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在车上,钟歆怡恢复了些许精神,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你不会生气吧?”
“嗯?生什么气?”
“我干涉你公司的项目。”
我抬手轻轻拍打她的脑门。
“你呀,就是想太多。”
“既然我给了你那个职位,你就大刀阔斧地去做,不用担心。我相信你。”
她捂着通红的脑门,气呼呼地看着我。
良久,她突然笑了。
“请我吃午饭。”
“好。”
吃饭的间隙,我询问她工作是否习惯。
钟歆怡咽下口中的食物,喝了口水。
“你该整顿一下公司的风气了。”
我一愣,笑了笑:“你是老板夫人,交给你了。”
钟歆怡差点被呛到,耳根通红。
缓过气后,轻轻咳嗽:“你不怕我给你公司整垮了?”
我眯了眯眼,毫不在意道:“没关系,就算整垮了,你也已经以身相许了,不亏。”
“再者,我相信你的能力。”
钟歆怡愣住了,好半晌,才默默低下头,继续扒拉面前的食物。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隐约间,我听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谢谢。”
在我直截了当地说“不”之后,
钟之晗和赵儒平又使出了让人作呕的手段。
对此,我并不感到惊讶。
毕竟,我们共度了三年时光,朋友圈子有很多交集。
他们在我面前得不到好处,就在那些共同认识的人面前大肆诋毁我。
说我在结婚前就出轨了,对象还是女方的妹妹。
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
我那可怜的妻子每天都在哭泣,眼睛都快哭瞎了。
而那个渣男却毫无悔意。
他们编造的故事太精彩,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请了脱口秀大师来编的。
不过,我们之间的事情,那些真正关系好的人都知道真相。
他们对此嗤之以鼻。
我的好兄弟更是庆幸:“幸好玄哥和她分手了,不然这种女人,结婚后,头上至少顶着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明明是她先出轨,却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在人前装可怜,到处破坏我的名声。
这种女人,谁敢要?
我只是淡然一笑。
清者自清,只有小人才会费尽心思掩盖自己的丑恶。
本以为这两个小丑的行为上不了台面。
但没想到,赵儒平竟然花钱请了一些媒体来采访。
在镜头前,他公开指责我抛弃妻子,还因为私人恩怨恶意破坏双方公司的合作。
采访播出时,我正带着钟歆怡去看望奶奶。
奶奶看到新闻,有些担心地问:“乖孙,这新闻里说的,是不是你啊?”
我急忙安慰她:“放心吧,奶奶,那不是我。”
“那就好,那就好,我的孙子最好,最乖了。”奶奶念叨着,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让护工带她出去,然后脸色变得阴沉。
钟歆怡轻轻地抱住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考虑我。”
她总是这样,无条件地支持我。
我心里暖暖的。
“别担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真的吗?”她走到我面前,眼里满是担忧。
“没有我搞不定的人。”我冲她咧嘴一笑。
“臭美!”
她小声嘀咕,但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舆论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回应?”
“为什么要回应?”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种事情根本没必要解释。
赵儒平就是希望我跳出来回应,这样舆论自然会站在他那边。
钟歆怡却摇了摇头。
“置之不理虽然是很好的方法,但不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我一愣,表现出虚心求教的态度:“那学姐你有什么建议,小弟洗耳恭听。”
钟歆怡脸一红,瞪了我一眼,然后说:“我觉得,可以反将一军。”
“赵儒平想利用舆论压力你,不如利用起来,让大家看看他是什么人,如果他身正不怕影子斜,那自然会跟我们正面回应,如果不是”
我恍然大悟。
不由得给钟歆怡竖起大拇指。
这是要把狗骗进门来杀,以绝后患。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眼前不停闪过的昏黄路灯,不由得感到庆幸。
“有你真好。”
钟歆怡耳根通红,别过头。
“有你真好。”
回到家,我立刻钻进书房,开始整理证据。
不需要夸大,实事求是就好。
钟歆怡端了杯柠檬水,坐在我旁边。
时不时出言纠正。
只是她坐在我旁边,我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尤其是她此刻穿着浴袍,一股淡淡的香气总是会钻进我的鼻腔。
注意到我的反应,钟歆怡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脸颊瞬间绯红一片,慌忙起身。
“那个,你自己先弄,我先去睡了。”
她一转身就想溜,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啊。”
钟歆怡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呆立不动。
我轻声说道:“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你还怕我不成?”
她转过身,眼神里既有不满也有怨气。
“谁跟你是老夫老妻,别忘了,咱们的婚礼还没举行呢!”
“再说,我可不怕你!”
真的吗?
我微微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轻轻地拉她入怀。
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更加浓烈,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忙起来。
我也不揭穿,只是静静地看着。
很快,她翻出一堆赵儒平和钟之晗的视频。
“这些都能当证据。”
我点点头,整理好,发帖时还特意@了赵儒平。
为了防止热度被压下去,我还特意买了加热包。
热度很快就冲上了热搜榜的前三。
浏览量飙升的同时,评论区也开始疯狂刷屏。
一开始,评论区里大多是骂我渣男,说我背信弃义。
或者说我蹭热度,对不起钟之晗,更对不起我们三年的等待。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赵儒平雇的水军。
钟歆怡有些担心,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别担心,只是舆论而已。”
我开始联系公关部门。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的风向就完全转变。
热度更是直线上升。
毕竟,大家还是喜欢看渣男抛弃女友,出轨女友妹妹的戏码。
热度起来后,我把准备好的证据都放到了网上。
赵儒平的主页评论区立刻被攻陷。
无数人骂他明知故犯,得了便宜还卖乖。
破坏别人家庭,还反咬一口。
我也狠狠出了口气。
痛打落水狗的感觉,真是痛快。
当然,我也没忘记身边的钟歆怡。
“谢谢老婆。”
钟歆怡难得露出得意的表情。
“说什么呢,咱们都老夫老妻了。”
我坏笑道:“刚才是谁急着否认来着?”
钟歆怡脸一红,气得直接伸手掐我腰上的肉。
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居然还有这招。
大意了!
不过,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反手在她腋下挠痒,她立刻控制不住地扭动起来。
“痒,咯咯,快停,停下!”
钟歆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躺在桌子上。
我停下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注意到我的眼神,钟歆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起身想走。
“晚了。”
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然后开始热烈地回应。
我拦腰抱起她,走进卧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在我的有意推动下,舆论迅速升温。
场面几乎是压倒性的。
钟之晗由一个被遗弃的受害者变成了出轨的背叛者,赵儒平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但我清楚,他们不会就此轻易认输。
第二天一大早,钟之晗就来了。
她径直来到我的公司。
当我的助理通知我时,我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让她等。”
助理一离开,我就开始留意门外员工们的举止。
大多数人表现得很正常,只有人事部的王媛显得特别紧张,时不时地朝接待室张望。
我默默地记下了这一幕,现在还不是揭露真相的时机。
到了下午,我主动召集了会议,会上,我和大家闲聊着各种话题。
助理几次提醒我,我都装作没听见。
钟之晗还在接待室等着,那又怎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当我悠闲地品着下午茶时,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了争吵声,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黎易杰!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之晗美丽的脸上满是怒气。
我抿了一口咖啡,面无表情:“柳小姐,现在是公司的重要会议,你这样闯进来,我可以报警。”
“你还想报警抓我?!”
钟之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拿出手机:“要不我们试试?”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最终没有轻举妄动,留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后,转身离去。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不想再和她纠缠,于是起身走向休息室。
“什么事,说吧。”
钟之晗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关于合同,我想和你谈谈。”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易杰,按照我们最初的协议,合同已经到了签约阶段,为什么突然停止了,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打断了她的话。
“首先,我们并不熟悉,叫我黎总。”
“其次,合同终止的原因,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你不用再纠缠。”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我自顾自地喝着茶,没有打算和她多说什么。
突然,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当初是你提出分手的,现在你也和我妹妹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
“请不要误会。”我讽刺地笑了笑。
“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我打量着她,相比过去被我养着的时候,现在的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身上的衣服也是很久以前我送给她的。
我知道,赵儒平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诚实,也不可能在钟之晗身上花太多钱。
我叹了口气,假装语重心长地说。
“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我好心劝你一句,赵儒平的公司撑不了多久,要是我,不如早点把股份变现,至少还能减少一些损失。”
“不至于血本无归。”
相处了三年,我很清楚,钟之晗是一个非常自我的女人,她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果然,我刚说完,她的表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
我笑了笑,站起身。
“合同的事,就不要再纠缠了,是你们先撒谎,事情闹大了,吃亏的还是淮安公司,慢走。”
赵儒平不是什么好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一定会果断抛弃钟之晗。
而钟之晗眼中的情绪已经表明,她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
我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钟之晗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当天下午,助理就打听到,她确实有出售股份的打算。
那时我和钟歆怡正在吃饭,听到这个消息,她果断地说:“要不,我们买下来?”
不愧是我老婆。
我心里暗暗称赞。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但我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公司内部有内鬼,这件事我是非常清楚的。
第二天公司全体会议上。
我和股东们坐在一起,下面的员工们流畅地做着报告。
轮到钟歆怡的时候,她还没开口,人事部的王媛就坐不住了。
“各位股东,我要举报,总经理黎易杰滥用职权,任人唯亲!”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面无表情,股东们也只是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人事部的王媛得意洋洋。
“自从项目部换了这个钟歆怡后,我们已经拒绝了很多大公司的合作,而且没有任何理由。”
她的声音很大,一副为公司着想的样子。
“不仅如此,总经理还视而不见,导致我们失去了很多大订单,我怀疑,颜部长根本没有项目对接的经验,这对公司的发展非常不利。”
我的脸色有点沉。
这顶帽子可真大。
钟歆怡的脸色很平静,从头到尾她都没反驳。
反正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怎么抹黑钟歆怡和淮安公司的合作终止。
“还有,我怀疑颜部长是靠关系爬上来的!”
她调查得挺仔细的。
“以前总经理的妻子是颜部长的亲姐姐,但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仅挤走了自己的亲姐姐,还故意破坏了公司外的合作项目,我强烈建议开除这个人,没收总经理的股份!”
我感到有点意外。
一个小小的人事敢这么大胆,背后没有靠山,我不信。
我扫视了众人,大多数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暧昧,好像都在等着看好戏。
对此,我早有准备。
“首先,我和颜部长的关系,没什么可隐瞒的。”
我掏出了结婚证。
“她是我合法的妻子。”
场面一下就乱了,王媛只是短暂地慌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喜色。
“这就更说明钟歆怡这个位置不是靠能力得来的!”
我根本不想理这种小丑。
“颜部长的能力有没有问题,轮不到你来质疑,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我狠狠地瞪了王媛一眼,她的脸色立刻变得通红,向我投来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我立刻明白了,她身后的人竟然是股东之一。
在我旁边,股东之一的王国安突然咳嗽了一声。
“那个……”
“王叔,你不用多说。”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别想让我轻易放过王媛。
“王人事,你这么诋毁我和我妻子,一直帮淮安集团说话,你该不会是收了他们什么好处吧?”
“你胡说!”王媛立刻急了。
我挥了挥手:“别急着反驳。”
我示意,助理立刻递给我一叠资料。
“最近你挺高调的,奢侈品买了一堆,你一个月薪不到六千的人事,哪来的钱?”
“你丈夫开大车,一个月最多也就万把块,你身上背的那个包,至少得十几万,你买得起吗?”
王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我的语气更加冷。
“当内鬼也就算了,还想挑拨离间,你胆子不小啊。”
“你,你胡说!”
王媛还想争辩,但她颤抖的声音和身体却出卖了她。
“我告诉你,你没证据别乱说,不然,不然我告你诽谤!”
“那真巧了。”
我故意吓她:“我和钟之晗虽然分手了,但银行卡还没解绑,消费记录我一清二楚,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王媛瘫坐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言而喻。
“没想到公司的人事竟然是对手公司派来的卧底,难怪公司一直没有新鲜血液。”
股东们小声讨论,连王国安也是几次想说话,最后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叫保安把王媛带走。
“大家看到了,这就是背叛公司的下场,如果想辞职,可以直接提交辞职申请,再有人在背后做不利于公司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的同时,我特意看了眼旁边的王国安,这些老油条自然明白我话里的警告。
王媛被同事拖走了,这样钟歆怡也算初步站稳了脚跟。
她的汇报也让股东们信服。
“大家如果没有异议,那就散会吧。”
我没再多说,该说的都说了,懂的自然懂。
婚礼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我又一次和钟歆怡去探望了奶奶。
饭桌上,奶奶不停地往钟歆怡碗里夹菜。
嘴里不停地说:“多吃点,孩子,看你瘦的。”
钟歆怡微笑着回应:“谢谢奶奶。”
奶奶满脸笑容,快吃完饭时,突然问:“你们打算啥时候要孩子?”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钟歆怡就抢先说:“已经在准备了。”
奶奶高兴得拍着大腿说:“太好了,我可能还能见到曾孙呢。”
奶奶又拉着我,叮嘱了一大堆。
我不敢说话,怕说错话让奶奶伤心。
钟歆怡表现得很自然,回答得让奶奶很满意。
我想,她和我一样,已经把那个所谓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了。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开玩笑:“这么急?”
钟歆怡认真地看着我,重复了最初的答案:“很急。”
回到公司,助理告诉我股份已经买下来了。
“这么快?”我有点惊讶,当时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钟之晗真的会选择卖掉股份。
她真是够傻的。
钟歆怡也知道了这个消息,震惊之余问我:“接下来,你是打算直接吞并淮安集团吗?”
“不急,先让她高兴一段时间。”
我喝了口茶,微微一笑。
“她不是喜欢开单身派对吗,让她开个够!”
钟歆怡对那个家已经心灰意冷。
我联系了好兄弟,他满口答应。
没过几天,钟之晗就盛装出席了各种晚宴和酒会。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嫁了个好男人。
我计算着她参加宴会的频率,按照她这个速度,那些股份的钱,最多就够她挥霍几次。
等她彻底破产的时候,就该我出手了。
好在,这一天并没有让我等太久。
我把之前和淮安集团合作的项目,以竞标会的形式发了出去。
并且贴心地给淮安集团发了邀请函。
竞标当天,我和钟歆怡一起出席。
她穿着高定礼服,虽然走路姿势别扭,但比在钟之晗的订婚宴时已经好多了。
我挽着她的手臂,进入会场。
此时会场已经到了不少人。
竞标还没开始,现场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们二人一出场,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毕竟我是项目的甲方。
不少人围过来,热情地寒暄。
透过人群的空隙我发现,钟之晗和赵儒平也来了,只不过被挡在了人群外面。
也对,他们不来,我就白搭这样的戏台子了。
我找了个借口,走到一旁,给好兄弟打去电话。
“好戏开场了,你还没到?”
“十分钟。”
电话那头风声很大,似乎在开车。
挂断电话,我刚准备返回宴会厅,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我。
“黎易杰。”
赵儒平穿着高定的西装,大步朝我走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脸上满是小人得志。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怎么穿得像个乞丐。”
“我身上这套,可是钟之晗亲手帮我挑的,限定款。”
“她昨晚还特意讨好我,啧啧,那滋味儿。”
男人是最懂如何去恶心另一个男人的。
我笑了。
看来钟之晗并没有告诉他,公司的股份已经被她卖掉一部分的真相。
还真是,蠢。
“我的确没有尝试过,不过一个二手的货色能让你这么回味无穷,你也就这样了。”
他脸色一变,我继续道:“虽然你穿的人模狗样的,但不要忘了,今天的主角是谁。”
我看到钟之晗正在朝这个方向过来,故意提高嗓音。
“你这套西装,的确是高定,怎么着也得好几万吧,加上这只十多万的表,我很好奇,钟之晗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女人,哪儿来的钱买这些呢?”
赵儒平脸色变换,我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果不其然,钟之晗一过来,赵儒平就询问起这个问题,但都被钟之晗含糊其辞地带过。
一句话就让两个人起了内讧。
不愧是我。
回到宴会厅,好兄弟徐洋已经到了。
我俩是大学室友,只是这个禽兽一直隐瞒了自己是富二代的事实。
毕业那天我们才知道,气的我们其他几个把他吊起来锤了一晚。
但虽然是富二代,他的经商头脑丝毫不弱于那些商业大佬。
所以他一出现,就引起不少人关注。
视线交织,他冲我点了点头。
我故意提高嗓音。
“柳小姐,麻烦让一让,别踩脏了您的礼服。”
众人闻声立马看了过来。
钟之晗最近就跟开了屏的孔雀一样,到处参加酒会,礼服都不带重样的,自然有人会去捧臭脚。
果不其然,现场立马有人夸赞钟之晗的穿着。
“柳小姐最近很活跃啊,这套礼服,最起码六位数了吧?”
“傅总对您还真是关爱有加。”
众人的恭维声中,赵儒平僵硬着笑脸。
看架势,他似乎还不知道钟之晗拿来的钱天天挥霍。
“这位就是傅总吧。”
徐洋开始了他的表演,上来抓着赵儒平的手就是一阵摇晃。
弄得所有人都不明所以,赵儒平更是疑惑:“徐,徐总,我们认识吗?”
“嗨,傅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徐洋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这次来,是为了感谢您,感谢您割爱贵公司的股份,我一直想进军这个方向,苦于没有机会。”
“你不知道啊,贵公司卖给我的股份,简直解了我燃眉之急,而且股价还上升了不少,我相当于白捡了一波钱啊!”
赵儒平呆若木鸡,完全摸不着头脑,徐洋的话对他来说如同天书。
钟之晗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涨价了?!”
“没错!”
徐洋一本正经地回答。
常言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立刻有人洞察了事情的真相。
“柳小姐是不是把淮安集团的股份给卖了?!”
“唉,虽然淮安集团最近项目频频失败,但潜力还是很大的。”
一位女士酸溜溜地说:“怪不得柳小姐最近这么张扬,原来是股份出手了。”
大家议论纷纷。
赵儒平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脸色从白净变得如同锅底一般黑。
原本因为项目流产就资金紧张,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好了,竞标会即将开始,请大家就坐。”
我打断了大家的讨论。
徐洋离开前还不忘再添一把火。
“多亏您低价转让股份给我,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看到赵儒平快要爆发,我赶紧拉着徐洋离开。
背后传来隐约的怒吼声。
回头一看,赵儒平正狰狞地对钟之晗说着什么,而钟之晗则捂着脸,似乎在哭泣。
我轻轻一笑。
不知道,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这对情侣能维持多久?
“那人是你请的吗?”钟歆怡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我瞥了一眼她那绝美的侧脸,微微一笑。
“不愧是我老婆,真机智。”
钟歆怡脸一红,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他们这样闹不太好吧,要不要我找人把他们赶走?”
“不用,既然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参加吧。”
既然已经点火,不浇油就太可惜了。
钟歆怡握紧了我的手,不再多说。
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会支持我。
我坐下后,徐洋凑了过来。
“玄哥,新嫂子真漂亮啊。”
我瞪了他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有过旧嫂子吗?”
他赶紧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对对对,说错了。”
“不过,兄弟这次演得不错吧?是不是该请我吃饭?”
我没理他,注意力集中在台上。
很快,主持人上台,开始讲话。
钟歆怡坐在我旁边,职业装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一头长发盘起,看起来干净利落。
只是那副黑框眼镜,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突兀。
感觉到我的目光,她头也不回地问:“怎么了?”
“有空,我带你去换副眼镜吧。”
她愣了一下,点头:“好。”
可能是空调风太冷,我敏锐地感觉到钟歆怡似乎有些颤抖。
我脱下外套递给她。
旁边的徐洋不忘调侃。
“玄哥对嫂子真好啊。”
“不像某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一愣,这才注意到,赵儒平和钟之晗不知何时坐在了我后面。
钟歆怡也立刻配合:“徐总见笑。”
一说到这,钟之晗的脸色就冷得吓人。
徐洋不忘补刀:“说起来我最近手头宽裕了,打算开个首饰店,到时候还得请嫂子帮忙看看。”
“徐总太客气了。”
我在旁边笑着,目光却留意着身后的两人。
赵儒平的脸色已经扭曲,钟之晗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和钟歆怡表现得越亲密,他们就越不舒服。
终于,在我第三次帮钟歆怡整理发梢时,赵儒平开口了。
“黎易杰,看不出来啊,玩完姐姐玩妹妹,挺有一套的啊。”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都忍不住了?
我扭头,对他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哪里哪里,我可比不上傅总捡便宜货的本事。”
钟之晗的脸色一沉,表情瞬间瓦解。
正好,台上的主持人宣布竞拍开始了。
听到起拍价是五百万,赵儒平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我笑着说:“这次别说我故意不给你们机会,大家公平竞争。”
要不是钟之晗当初好言相求,我才不会把这么好的项目让给赵儒平那种公司。
没想到,拿着我的项目,还睡了我的女人。
真以为自己能行了?
现在我要看看,他还能怎么嚣张。
大家都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报价声此起彼伏。
我对此并不感兴趣,因为我今天的主要目标是我身后的这两位。
我转过身,饶有兴趣地问:“傅总不是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吗?怎么不报价呢?”
当初我给他项目的时候,是打算亏本的。
至于现在嘛。
我讽刺地看着他们两个。
突然,钟之晗开口了。
“易杰,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们毕竟已经订婚了,也算是半夫妻,你非要这样折磨我爱的人吗?”
我差点笑出声。
真佩服她能把自己出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订婚了,所以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和别人上床?”
我看着赵儒平:“知三当三,你很自豪吗?”
赵儒平脸色铁青,还没等他说话,钟之晗就急忙为他辩解。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你不懂吗?”
我愣住了。
难道我订婚的妻子出轨了,我反而成了第三者?
这是什么歪理。
我感到一阵恶心。
“好了,不用和她多说。”
钟歆怡轻轻地按住我的胳膊。
“免得心烦。”
我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对她笑了笑。
“早知道就该听你的,把他们赶出去。”
“现在也不晚。”
钟歆怡微微一笑,挥手叫来了保安。
“麻烦把不参与竞价的人带出去。”
钟之晗一脸愤怒。
赵儒平更是大声抗议:“我是来竞标的,凭什么赶我走。”
“那你出价啊。”我淡淡地回应。
“正好,钟之晗不是把股份卖掉了吗,想必也卖了不少钱,拿出来,赞助一下你爱的人?”
我很清楚,钟之晗那点股份,只卖了三百多万,连起拍价都不够,简直是杯水车薪。
但赵儒平不知道,我一说完,他就急切地催促钟之晗把钱拿出来。
钟之晗尴尬地咳嗽,不愿回应。
“啧啧,这么爱你的淮安哥哥,怎么,现在连钱都不愿意出?”
“还是说,你只顾自己享受,根本没为你的淮安哥哥考虑过?”
赵儒平立刻愤怒起来。
“钟之晗,把钱给我!”
钟之晗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卡里存着所有的钱。”
“那就快去取啊!”
赵儒平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然而,钟之晗还是慢吞吞的,迟迟没有行动。
最终,赵儒平忍无可忍。
“你到底在拖延什么?!”
钟之晗终于情绪失控,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她的哭声之大,甚至压过了场内其他人的竞价声。
赵儒平感到颜面尽失,愤怒地低声斥责:“钟之晗,你还不够丢人吗?!快把钱给我!”
但钟之晗已经拿不出钱来,只是不停地哭泣。
赵儒平彻底失控了。
“把钱给我!”
“为什么?!那是我的钱!”
钟之晗终于爆发,大声喊叫。
竞标会也因此被迫中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赵儒平面色铁青,眼睛充血,狠狠地给了钟之晗一巴掌。
钟之晗坐在地上,捂着红肿的脸颊,哭得肝肠寸断。
我摇了摇头。
这就开始翻脸了吗?
看来钟之晗和她淮安哥哥的爱情,也不够坚固啊。
钟之晗和赵儒平被保安赶了出去。
竞标会结束后,徐洋走到我身边,感慨地说。
“易杰哥,还是那么果断。”
我瞪了他一眼:“别乱说。”
钟歆怡站在我身边,没有任何反应。
我赶紧转移话题:“大家散了吧,记者很快就会来的。”
回家的路上,钟歆怡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到家后,一进门,她突然抱住了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易杰,你以后会背叛我吗?”
我转过身,凝视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问?”
“我帮你对付我姐,这样一来,我就彻底回不去那个家了。”
她很认真地说:“如果你也抛弃我,那我真的无家可归了。”
我心里一阵酸楚,忍不住紧紧地抱住她。
“傻瓜,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突然想逗逗她,在她耳边说:“你总是胡思乱想,所以我要惩罚你!”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一红,瞪了我一眼。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瓜,开玩笑的。”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心跳加速,但看着她含笑的眼睛,不甘示弱地上前一步:“你喜欢?”
她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低头跑进了卧室。
我在背后笑了。
这个傻瓜。
赵儒平和钟之晗的八卦迅速传得满城风雨。
那些缺德的营销账号更是像疯了一样转发,一晚上就冒出了成百上千个版本。
当然了,这还得感谢我和徐洋给他们提供的影视素材。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
正当我看得津津有味时,助理推门而入。
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好奇不已。
“出啥事了?”
“黎总,傅总这下恐怕是彻底完了。”
她叹了口气,说:“现在外面舆论已经炸锅了,他们俩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人以群分。”
我轻轻摇头,笑了笑,没太多想法。
助理跟了我很长时间,也见证了公司从小到大的成长。
此刻,她忍不住感慨:“想当初公司刚起步那会儿,多艰难啊,但大家都齐心协力,现在……”
我有些恍惚。
是啊。
公司刚成立时,只有一间小办公室,员工不到十人。
但大家都干劲十足。
那时候的钟之晗也是我们的一员,虽然总抱怨累,但至少没打击过大家的士气。
但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
或许是因为努力看不到希望。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顶层社会的遥不可及。
总之,人心变得让人措手不及。
以至于赵儒平回国开公司后,钟之晗毫不犹豫地跟他出轨了。
也许,我一开始就错了。
不该去试探人心。
助理的呼唤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没事,我先走了。”
“去吧。”
我不再回忆过去,因为那只是过去。
只是我没想到,钟之晗又来了。
还是那个停车场。
她那曾经俊俏的脸上布满了淤青。
看来赵儒平并没有让她好过。
她把我堵在车边,眼里满是委屈。
“易杰哥哥,帮帮我。”
我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我真的知道错了。”
钟之晗哭着哀求。
“赵儒平为了公司,竟然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打我,我现在一无所有,连我妈都把我拉黑了。”
她越说越崩溃,最后直接嚎啕大哭。
我叹了口气,有些心烦。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只想尽快摆脱她的纠缠。
没想到,她却误以为我松口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
“只要你把那个项目让给淮安,他一定能东山再起的。”
“求求你,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看着她卑躬屈膝的样子,我一阵心寒。
说到底,她都是为了她的小情人来求我。
我的心彻底冰冷。
换作以前,她这样求我,我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原谅。
甚至还会主动跟她道歉。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看着她这副嘴脸,我甚至怀疑,当初她和赵儒平复合时,是不是也是这副姿态。
或许,她眼里自始至终只有赵儒平一个人吧。
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
“滚。”
一个字,在停车场回荡,冷漠又无情。
钟之晗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眼底更是失去了光芒,一片死灰。
我转身上车。
“易杰!”
钟之晗崩溃大哭。
“我都失去一切了,不能再失去他!你就帮帮我,行吗?!”
“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求求你,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和妹妹一起伺候你!”
我越发觉得恶心。
那凄惶无助的话并不会让我觉得可怜。
只是可笑。
“钟之晗,如果对不起有用,那要警察干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赵儒平,他不配!”
车子发动前,我留下最后一句话。
“对了,我对二手货不感兴趣,下次别来恶心我了。”
钟之晗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怨毒。
“黎易杰,你好狠的心!”
车库门口,钟歆怡已经等候多时。
她走到我身边,眉眼中满是柔和。
“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有点冰凉。
“随便,你做的我都爱吃。”
钟歆怡点头,但下一秒,目光就凝滞住了,再开口,语气变得不善。
“钟之晗,你又来干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钟歆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我讽刺地笑了笑:“来替她小情人求情呗。”
钟歆怡眼中露出厌恶。
“赵儒平自己躲在后面,推女人出来算什么事儿。”
我摇头。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钟歆怡不咸不淡地瞥了钟之晗一眼,语气平淡。
“不就一个男人,至于么?”
一如当年,钟之晗高高在上地站在她面前。
“不就弄死一只畜生,至于么?”
我冲保安招了招手:“以后再有闲杂人等跑到公司停车场来堵人,直接报警。”
钟之晗表情变化:“黎易杰,你,你真的”
她擦去眼泪,眼神变得冰冷:“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以前你的那些温柔,都是装出来的,黎易杰,你好狠的心!”
看到我不曾有任何波动,她开始朝我泼脏水。
我笑了。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钟之晗,我爱了你三年,这三年,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你呢?为了自己的初恋,不惜婚前给我戴绿帽子,现在反而反咬我一口,你的良心不会真的被狗吃了吧?”
“赶紧滚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要是再对她容忍,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见我态度坚决,钟之晗将目标转向钟歆怡。
“你以为自己能比我好到哪儿去?他能抛弃我,自然也会抛弃你,你个贱人,我得不到的,你也永远别想得到!”
我直接挥手示意保安将她拖走。
钟之晗疯了一般,被保安拖着还是一个劲儿冲我们二人咆哮。
那副嘴脸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我叹了口气。
路都是自己选的。
怨不得别人。
为了不让赵儒平再次借题发挥,
我直接将停车场的监控视频上传到了网络。
立刻,钟之晗和赵儒平又成了舆论的焦点。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里,骂声四起。
“这不是颜太太吗?几天不见,怎么落魄成这样?”
“啧啧,赵儒平这人真不地道,自己没本事,还来这儿卖女人。”
“黎总真霸气,对这种女人就得狠一点!”
“这次我支持妹妹,妹妹比姐姐漂亮多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清一色的好评。
看着网友们的批评,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那个被我捧上天的女孩,
最终也是被我亲手推入了泥潭。
很快,网上有人曝光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赵儒平在办公室里愤怒地砸东西,看上去狂躁异常,像是疯了一样。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狗急跳墙,但可惜,他是一条断了腿的狗。
就在这时,钟歆怡推门走了进来。
我有些惊讶,故意调侃:“黎夫人怎么有空在上班时间主动找我呢?”
钟歆怡脸颊发红,立马转身:“那我还是走吧。”
“别啊。”
我起身来到她面前。
她似乎有些紧张,干咳了两声:“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我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开口:“那你倒是汇报呀。”
钟歆怡更加紧张,捏着衣角,踌躇了半天,才开口:“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是我的私事。”
“说什么傻话。”我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们什么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钟歆怡这才开口。
原来,她是考虑到最近事故频发,想将婚期延后。
我惊讶道:“你不着急了?”
她脸一红,语气平淡:“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跑也跑不了。”
我笑了,将她搂入怀中。
“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
“今晚有个大学同学聚会,你陪我一起去吧?”
同学聚会?
我其实并不喜欢那种氛围。
说白了,就是互相攀比,过得好的吹几句,过得不好的踩两脚。
但是看到钟歆怡眼中的期待,我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好。”
赶到现场时,天色已经渐晚。
天空下起了小雨,温度急剧下降。
“真是的,早知道带件外套了。”
钟歆怡苦笑。
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而后一同进入酒店。
钟歆怡冲我甜甜一笑,搂住我的臂弯。
进入酒店后,温度稍微缓和了些许。
只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到了这里居然还能遇到熟人。
一进到大厅,就听到钟之晗那标志性的哭声。
“淮安,你听我解释,你等等我!”
她喊得凄凉,赵儒平却是脚步丝毫不停。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钟歆怡拉到一旁躲起来。
我有些玩味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还喜欢听墙角?”
钟歆怡语气平静:“我这叫打探消息。”
“哦~躲在墙角打探消息。”
我挪动脚步,挡在她身前。
只见钟之晗快步追上前,抓住赵儒平的胳膊,委屈地道歉。
可怜兮兮的模样,就算再心硬的男人恐怕都无法拒绝。
果然,赵儒平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两人隐隐有着重归于好的架势。
只是这和好的前提,却是共同诋毁我和钟歆怡。
甚至扬言一定要让我后悔。
我差点笑出声。
这一点,我和他们倒是不谋而合。
他们不想让我好过。
我也不想让他们好过。
只是不知道,这场对局,他们手里有没有足够多与我抗衡的筹码。
两人离开后,钟歆怡从我身后钻了出来。
我故意调侃:“看吧,都是美色惹的祸,你以后可得对我负起责任。”
她一愣,歪头疑惑:“我都把自己给你了,还不算负责啊?”
被她这么直白一说,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干咳。
“大家应该都到了,赶紧进去吧。”
的确,领了证,我俩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宴会厅里很热闹,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我和钟歆怡一进门,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也不知谁喊了句:“黎总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
各种各样的目光,好奇,窥探,惊讶。
钟歆怡似乎有些紧张,但脸上得表情依旧镇定自若。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轻轻握住我的手。
顿时,我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都提高了不少。
惊艳,嫉妒。
各种目光停驻在我身上。
不得不感慨,钟歆怡的魅力的确大。
刚落座,就有很多人上来热情寒暄。
我从容应对,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发现了角落里的赵儒平和钟之晗。
相比我身旁的热闹,他们二人显得冷清许多。
我勾了勾嘴角,冲他们举了举杯。
钟之晗总觉得,离开我,她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
可事实证明,她的淮安哥哥,似乎并不能像我一样将她捧到高处。
钟之晗的眼中带着强烈的怨毒,但是我并不在乎。
赵儒平则死死盯着我身旁的钟歆怡,眼里满是惊艳。
钟歆怡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我在心里暗自窃笑。
就凭他,也想打钟歆怡的主意?
眼前这些或生或熟的面孔,纷纷递给我名片。
我也没推辞,一一收下。
俗话说得好,朋友多了路好走,商场上更是如此。
徐洋也在,被一群人围着敬酒,我走过去时,他已经有点醉意了。
“易杰哥,来,我敬你和嫂子一杯。”
我不耐烦地推开他。
“这才刚开始你就不行了,少喝点,别一会儿被女人抢了风头。”
徐洋嘿嘿一笑:“求之不得。”
我摇了摇头,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跟钟歆怡打了个招呼,我打算出去上个厕所。
可回来的路上,却看到赵儒平正拉着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走近一看,乐了。
那人不就是我们公司的董事吗?
说起来,我还得叫他一声二大爷呢。
当初公司能快速发展,他可是功不可没。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又靠近了些,就听到赵儒平义愤填膺地指责我。
“秦老,您才是公司的中流砥柱,那个黎易杰为了私欲,不仅乱开除员工,还中断了和我们的合作,分明是想破坏我们两家的关系。”
“还有那个钟歆怡,居然勾引自己姐姐的男人,能是什么好货色吗?”
“我看,这夫妻俩,迟早会把公司玩完的!”
秦老摸着胡子,有些怒意:“居然有这种事?!”
估计是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赵儒平更加起劲,拉着秦老就往宴会厅走。
“真的,您不信的话跟我来,我们当面和他对峙!”
我急忙绕路,赶在他们之前回到宴会厅。
见我喘气,钟歆怡有些疑惑:“你去哪儿了?”
我拍拍她的手:“等着看好戏。”
大门推开,赵儒平左顾右盼,看到我后,眼睛一亮。
“秦老您看,就是黎易杰身边那个女人,她一再阻挠我们两家合作,她就是个祸害!”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秦老配合地点头:“的确。”
赵儒平将钟之晗拉到身旁:“本来钟之晗才是黎总的未婚妻,结果那个贱人横刀夺爱,这其中肯定有阴谋,秦老,正好您今天也在这儿,我觉得您应该做主,让我们两家继续合作下去!”
“哦?”
秦老玩味地看向钟之晗。
“既然你是易杰的未婚妻,为什么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我听说前段时间你们还订婚了?”
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秦老怼得漂亮!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也开始议论纷纷,看向赵儒平的眼神满是讽刺。
赵儒平一脸便秘,但还是讨好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俩家的合作”
“什么合作?”
秦老根本不给他机会。
“当初易杰将项目给你,我本来就是极力反对的,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那皮包公司,啧啧”
秦老年轻时当过兵,别以为看着慈眉善目,但骂起人来,一天一夜都不带重复的。
“年轻人,你也不想想,没有人在背后帮衬,你那破公司,也配跟我们合作?”
赵儒平太高估自己了。
以为自己扣着留学生的帽子,就能在国内横着走?
就算他拿下那个项目,那个公司依旧上不了台面。
只不过他一直看不清自己罢了。
可笑。
赵儒平失魂落魄,满脸沮丧和茫然。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更是毫不客气地嘲笑。
我和他的恩怨在圈子里也算闹得沸沸扬扬。
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不愿意摆在明面上来说罢了。
可以说,今天是赵儒平自己把脸放在别人脚下让别人踩。
怨不得其他。
“还是多想想正当手段。”秦老摇头,眼中满是嫌弃。
“别搞这些阴损,上不得台面的,只会让我老人家看不起你!”
说罢,秦老冲我招手。
“易杰。”
“二爷爷。”我笑着迎了上去。
秦老上下打量了眼我身旁的钟歆怡,满意的点点头:“小姑娘很不错,比你姐姐强得多,以后要是易杰这小子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钟歆怡笑着点头:“知道了二爷爷。”
秦老大笑:“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掺和了。”
他转身,刚要离开。
钟之晗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举动。
她跑到赵儒平身边,愤怒地尖叫:“钟歆怡那个贱人,就是个狐狸精,你为什么还向着她?!”
尖锐的响声盖过了宴会厅里的嘈杂,大家纷纷皱起了眉头,投来目光。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些恋爱中的傻女人,真是没脑子。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非要拉着我们一起下水吗?
秦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钟歆怡毫不畏惧,向前迈了一步:“姐姐,说话得有依据。”
徐洋也站在我旁边,摇摇晃晃地说:“对啊,你和旁边那个小白脸的那点破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你还好意思站出来!”
钟之晗越来越生气。
“你闭嘴,关你什么事?!”
她死死地盯着我和钟歆怡:“我们都要结婚了,是她半夜跑到你家勾引你,你们晚上没发生什么吗?!”
我冷笑着。
“我们发生了什么重要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那之前,我们已经分手了。”
钟之晗气得咬牙切齿。
“什么分手,我可没同意!”
徐洋在旁边嘲讽:“你也知道你是玄哥的未婚妻啊?那你爬上别的男人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都被戴绿帽子了,玄哥没动手,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这话说得。
我瞪了他一眼。
钟之晗气得哭了。
哭得一脸委屈,泪如雨下。
但赵儒平现在自身难保,哪有时间安慰她。
班长直接叫来保安把他们俩赶了出去。
钟之晗出门前,还叫了我的名字,但我假装没听见。
真让人不舒服。
难道到现在,她还想和我发生点什么?
那我只能说,估计要让她失望了。
我不收破烂。
闹剧结束后,钟歆怡一反常态,喝了很多酒。
回到家的时候,她连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我扶她进屋,问她的意见。
“是自己洗呢,还是我帮你?”
她抬头,眼睛微微眯起,冲我皱了皱鼻子。
“臭流氓。”
说完,她挣脱我,自己进了浴室。
只是刚进去不到三分钟,我就听到她的呼唤。
“易杰。”
我急忙走到门前。
“怎么了?”
她没动静,我有些担心,一把拉开浴室的门,就看到她浑身湿透坐在地上,呆呆地盯着面前的莲蓬头。
见我进门,她打了个嗝,满脸委屈。
“水太冷了。”
我:
拿起手机,拍下她那副呆傻的样子后,才把温度调高。
她痴笑一声,就开始脱衣服。
我赶紧出门。
这丫头,简直是在引诱人犯罪。
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咧嘴一笑。
不知道明天她酒醒后,看到照片会是什么反应。
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二天清晨,我费了好大劲才从床上坐起来。
可能是因为昨晚喝多了,后半夜胃里就像被拧成了一团。
那感觉差点让我晕过去。
幸好家里备着胃药,但好像效果并不怎么样。
我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但胃突然一阵剧痛,手里的杯子没拿稳。
“哐当!”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易杰!”
钟歆怡听起来有点慌。
“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苦笑着回答:“没事,老毛病,帮我拿一下胃药。”
但钟歆怡这次却异常坚决。
“你脸色不好,得去医院看看。”
我想拒绝,但她的表情告诉我没得商量。
我只能点头同意。
到了医院,钟歆怡陪我做完检查后,就被公司助理的电话叫走了。
她刚上任,很多事都得她亲自处理。
我告诉她我一个人没问题,她这才离开医院。
没想到一出门,我又碰到了赵儒平和钟之晗。
我不禁叹了口气。
这世界怎么这么小?
本来想躲开,但身体这么虚弱,能躲到哪里去?
钟之晗下车后看到我,表情有些惊讶。
赵儒平也跟着下车,搂着钟之晗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跟我打招呼:“真巧啊,黎易杰。”
“确实巧。”我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转身就想走。
但赵儒平却不放过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钟之晗好像怀孕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婚宴,你可得来啊。”
看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转头看了钟之晗一眼,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冷笑一声:“别高兴得太早,孩子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
赵儒平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钟之晗也上前质问:“黎易杰,你在挑拨离间吗?”
胃疼让我不想跟他们废话。
“你们结不结婚,跟我没关系,让开!”
我直接推开挡路的赵儒平。
他眼里满是怒火,但一句话都没敢说。
钟之晗跺了跺脚:“走吧,淮安哥哥,我们还得去检查呢。”
我心里毫无波动。
看来,钟之晗现在也明白,在我这里得不到什么好处,只能把希望都放在赵儒平身上了。
不过,她太天真了。
一个为了利益可以抛弃一切的男人,怎么可能被偷来的感情拴住。
但赵儒平今天的表现也让我暗自警惕。
难道他有了新的资金来源?
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为了给公司造势,也为了提高知名度,我参加了一场大型慈善晚宴。
刚进门,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就走了过来。
“易杰,好久不见了。”
我露出笑容:“徐叔。”
他就是徐洋的父亲,徐志国。
也是这次慈善活动的发起人。
“你奶奶还好吗?”徐总旁边的女士关切地问。
“还是那样。”我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对方也很会看脸色,立刻转移话题。
“听说你要结婚了,记得给我们发请帖。”
“当然。”
聊了几句,不速之客就到了。
“黎易杰?!”
钟之晗那尖锐的嗓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我与徐总夫妇的交谈。
我轻轻摇头,笑了笑。
她真是会挑时候。
我一转身,就瞧见钟之晗和赵儒平匆匆走来。
“你们年轻人聊吧。”徐总带着夫人准备离开。
赵儒平赶紧追上去:“徐总,我们的项目……”
“回头再说。”徐总压根没理他。
赵儒平生气了:“黎易杰,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他真会推卸责任。
我轻蔑一笑:“跟我有什么关系,有空怀疑我,不如多反省反省自己。”
今天来的人都是商界的大腕。
我没空跟这两个小丑浪费时间。
我也明白了他们俩为啥会出现在这。
无非就是想多拉点赞助。
慈善晚会很快就开始了,我看见赵儒平硬挤到徐总旁边。
“徐总,我是淮安集团的负责人,我们两家有合作项目。”
徐总根本不理他。
“有什么事,等活动结束了再说。”
赵儒平还想说些什么,但徐夫人却拉着我聊了起来。
“听说你现在的未婚妻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我自豪地笑了。
“她确实很出色。”
徐夫人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这次别再认错人了,合适的话,早点结婚,别让老人家等太久。”
“您放心,我会的。”
赵儒平插不上话,只能悻悻地回到座位。
慈善拍卖开始了。
大部分拍品都是古董字画。
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闭目养神,直到主持人提到“海洋之心”的项链,我才睁开眼睛,
“起拍价五十万!”
我举起手:“六十万。”
一枚蓝宝石吊坠,歆怡应该会喜欢。
这种拍卖,其实大家就是借着拍卖的名义捐款。
一般来说,只要有人出价,只要不是太低,大家都不会再竞价。
“黎先生出价六十万,还有人加价吗?”
“这可是极品天空蓝宝石,世间罕见!”
拍卖师很热情,但大家对这个吊坠并不感兴趣,他也只能开始倒数。
“六十万一次!”
“六十万两次!”
拍卖师故意放慢语速,紧张的气氛很容易让人兴奋。
但还是没人出价。
“易杰,你喜欢翡翠?”徐夫人好奇地问。
我点点头:“送给未婚妻。”
也不知道我这句话是不是刺激到了某人,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六十五万!”
是钟之晗。
声音一落,旁边的赵儒平反应最大。
“你疯了!”
他急忙起身摆手:“对不起对不起,她乱说的。”
徐总脸色不好:“拍卖场有拍卖场的规矩,能胡言乱语吗?!”
“下不为例!”
赵儒平顶着周围鄙夷的目光,一个劲儿地尴尬道歉。
现在的钟之晗算是让他丢尽了脸。
我故意调侃:“没钱瞎喊什么。”
周围的人立刻低声笑了起来。
钟之晗脸色通红,恨恨地盯着我,咬牙切齿:“谁说我没钱?!我出七十万!”
“钟之晗!”
赵儒平大惊,但钟之晗此刻仿佛失去了理智。
“赵儒平,我可是你孩子他妈,难道买个首饰都不行吗?!”
可悲。
当一个女人要靠孩子去束缚一个男人的时候,两人的感情基本就结束了。
“柳小姐,你确定要加价吗?”徐夫人皱眉提醒。
“拍下来后,是需要付款的,到时候可不是一句乱喊的就可以解决的。”
钟之晗烦了翻白眼:“用你来提醒我?”
徐夫人脸色一沉:“倒是我多嘴了。”
赵儒平见状眼睛都红了,他还指望能靠徐总的项目翻身。
现在钟之晗得罪了徐夫人,那项目
我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这就是他不顾破坏别人家庭也要追到手的女人。
现在就算钟之晗再怎么无理取闹,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在徐总的催促下,赵儒平不再阻拦钟之晗的报价。
钟之晗得意洋洋地看向我。
我举起牌子。
“七十五万。”
我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我未婚妻很喜欢翡翠,恕我不能割爱。”
我和钟之晗的关系在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秘密,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她,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让钟之晗坐立难安,原本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隐隐有些疯狂。
赵儒平见势不妙,立马就要阻止:“我们不要”
可没说完,钟之晗已经举起了牌子。
“八十万!”
这已经远远超出翡翠本身的价值。
我不明白,她是想跟我争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添把火吧。
“九十万!”
“一百万!”
钟之晗拍案而起:“黎易杰,你那么爱老婆,就继续加价!”
你这是激将我呢?
我扬了扬眉毛。
我挖的坑,难道会自己跳进去?
“既然钟之晗小姐这么钟意,那我就顺水推舟了。”
徐洋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赵儒平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看着他开车的样子,我真怕他会气得吐血。
钟之晗愣住了。
就在拍卖师准备敲定的时候,她突然站了起来。
“你凭什么不继续?”
我带着一丝戏谑看着她。
“这是拍卖会,我想买就买,想不想买就不买,你有意见?”
“那你就是故意抬价!”
钟之晗愤怒地大叫:“这不算数,他不竞价,我也不要了!”
这下徐总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柳小姐请自重。”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赵儒平。
“傅总,柳小姐不懂事也就算了,你也不懂事吗?”
赵儒平的脸色难看极了,我敢说,如果有地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周围的其他老板有些不满,
“徐总已经提醒过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胡闹,真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吗?!”
“故意抬价的恐怕是她自己吧?”
“这种女人怎么能让她进会场?”
听着周围一阵阵的指责,赵儒平几乎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我给徐洋递了个眼神,他立刻会意起身。
“钟之晗女士恶意竞价,影响极坏,我徐家宣布,将此人列入慈善黑名单。”
对于自己儿子的决定,徐夫人绝对赞成。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钟之晗慌乱地想要寻求赵儒平的帮助,但后者此刻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举起手:“为了避免拍卖会尴尬,这蓝宝石吊坠,七十万,我要了。”
“这怎么行,价格是被恶意哄抬的。”
徐夫人做主,将吊坠按照原价卖给了我。
结束后,钟歆怡也赶了过来。
“你怎么自己跑来参加活动?”
钟歆怡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拍拍她的手。
“这不是担心你工作忙嘛。”
我们之间的互动让一旁狼狈守在门口的钟之晗和赵儒平面色难看之极。
拍卖会结束前,最后一件拍品是一件玉佛公。
我知道徐夫人信佛,就特意拍买下来送给了她。
徐夫人笑着摇头:“你这孩子,老是这么客气干嘛。”
“这可不是客气。”我笑着摇头。
“一点心意,我和徐洋的关系,阿姨就别再拒绝了。”
徐夫人没再推脱,但我们的对话却被钟之晗听了去。
她冷哼:“一个破雕像,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儒平急忙去捂她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默默摆了摆头。
钟之晗这丫头真是被家里惯坏了,连谁的面子都不给。
被赶出来后,她还是一副不知收敛的样子。
徐夫人还算有气度,只是冷哼一声,没跟她一般见识。
徐总一露面,赵儒平就急忙迎了上去。
“徐总,咱们的项目……”
“免谈!”徐总脸色冷得像冰。
“你们俩的为人实在让人难以苟同,以后我们两家也没必要再合作了。”
“但是……”
赵儒平还想挣扎:“之前合作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
钟之晗在旁边突然冷嘲热讽:“我看是有人暗中搞鬼吧。”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转来转去。
我压根不想跟她争辩。
徐总脸色阴沉:“小黎从来不屑于做那种事,倒是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徐夫人也在旁帮腔,她挽着钟歆怡的胳膊,一阵猛夸,然后不屑地瞥了眼钟之晗。
“还是亲姐妹呢,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钟之晗瞬间哑口无言。
她就算再不识好歹,也知道徐夫人这个级别不是她能招惹的。
徐总看都不看他们俩,过来跟我握手。
“我儿子还得多靠你提携,以后咱们两家多合作。”
“没问题。”我笑了笑。
徐夫人不忘提醒:“记得改天带老太太来家里坐坐,我婆婆也想念她想念的紧呢。”
“一定!”
看到这一幕,赵儒平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
“老公,我们和徐总一家吃个饭吧。”钟歆怡挽住我的胳膊。
徐夫人连连点头:“也好,也好。”
我们越过赵儒平和钟之晗二人。
后者突然恨恨地开口:“害我这么丢人,你满意了?”
我忍不住皱眉。
她又在胡说什么?
“柳小姐,自己没脑子,别到处乱咬人。”
钟之晗急了。
“就是你刻意加价,我才会跟的,就是你故意设计我!”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想扑上来抓我。
好在保安很给力,及时将她拦住。
我看着已经几乎丧失理智的她,摇了摇头。
“钟之晗,你简直无可救药。”
“拍卖场里,合理竞价本来就是正常行为,是你自己脑补太多。”
我的语气很无奈,但是她似乎遭受了挑衅般,目光更加怨毒。
一旁的赵儒平再也丢不起这个脸,拉着她就走。
“真是无理取闹。”徐夫人脸上明晃晃写着厌恶。
“走吧,别被这种人影响咱们吃饭的心情。”
大城市的夜生活一向多姿多彩。
我和徐家夫妻吃完晚饭出来,已经是深夜时分。
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
我叫了个代驾后,带着钟歆怡和几人告别。
到家后,我拿出那枚蓝宝石吊坠。
“送你的。”
钟歆怡一愣,脸上露出些许惊喜之色。
“谢谢。”
我挑了挑眉,故意挑逗:“你看看你,就不能给点是实际好处吗?”
她一愣,沉思了一下开口:“也是,那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她现在是我公司的项目经理,加上她本身也不怎么缺钱。
我坏坏一笑,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伸手将她抵在墙上。
“只需要你给我生个孩子就够了。”
钟歆怡的脸颊立马羞红,轻啐了一下后,转移话题:“你怎么想起去参加慈善晚会了?”
“这不是为了给公司造势嘛。”
我揽住她的腰:“再者,我们结婚也需要造势。”
说完,我直接抱着她进了卧室。
“等等,我还没洗澡呜”
“一会儿再洗。”
钟之晗还是找上了我。
我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会客室里,见到我,钟之晗一下子起身,上来就要抓我的手。
我不动神色避开。
“柳小姐,注意分寸,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钟之晗面色一僵,一旁的赵儒平也是脸色难看,虽然眼里面试不甘心,但他还是堆起笑脸。
“黎总,过去是我不对,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但是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再针对淮安集团了。”
话说的挺好听,但是我只觉得聒噪。
“你们希望我怎么帮?”
两人对视一眼,赵儒平立马开口:“其实很简单,我现在需要大量资金重启项目”
“只要黎总能够投资,淮安集团手上的项目能够正常运作,就足够渡过难关了。”
我淡淡道:“那分红怎么算?”
总不可能让我白白砸钱。
赵儒平面露难色,倒是钟之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毕竟项目是淮安哥哥谈下来的,他肯定占大头,这样,就分你五分之一吧。”
这幅施舍的语气让我忍不住想笑。
我还是低估了这两人脸皮的厚度。
让我投钱,然后大头他们占?
我是什么冤大头吗?
“办不到。”
我果断拒绝。
“我只是总经理,上头还有股东会,你们另找他人吧。”
我起身就要走,可钟之晗却不肯放弃。
“你再想想办法吧易杰。”
赵儒平也是一副痛心疾首:“你就算恨我,但也要念在你和钟之晗这么多年感情上,你怎么忍心看到她天天这么难过啊?”
“她是你未婚妻,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难过?”
我疑惑地看着他们二人。
“怎么?让我花钱给你养老婆?不合适吧?”
话音刚落,赵儒平脸色巨变,钟之晗急忙跟我上演苦情戏码,甚至说出,只要我愿意出钱,她还是可以嫁给我。
我差点听吐。
“钟之晗,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冷着脸,盯着她。
她一愣,有些茫然。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有时间去厕所照照镜子。”
我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你凭什么觉得,你在被这个男人睡了两个月后,还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到我身边呢?”
“还让我出钱帮你未婚夫,怎么?我那么像冤种吗?”
“钟之晗,我拜托你用用你那生锈的脑子想想,想想自己多可笑!”
钟之晗还没说话,赵儒平先开口:“黎易杰!你怎么能这么说钟之晗!”
“你闭嘴!”
我不耐烦地呵斥。
“以后做事的时候带上脑子,别来恶心我!”
“可是”
钟之晗有些不甘心:“是你先抛弃我的。”
“是啊。”
我懒得争辩。
“我不要你了,你干嘛还来烦我呢?”
用已经被我丢下的感情来道德绑架我,还真是蠢得离谱。
赵儒平面容扭曲:“说白了,你还是不够爱钟之晗。”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就睡了一晚吗,我都戴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愣住了。
心里一万句草泥马奔腾。
这句话我一直认为是网友恶搞编撰出来的。
没想到现在却被我听到了。
我直接叫保安。
“以后不允许这两人进门。”
我直接起身。
钟之晗愤怒至极:“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我连头都没回。
“不是我绝情,是你出轨在先。”
“话已至此,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钟之晗的脸上青红交加,难堪,懊恼,怨毒,唯独没有后悔。
“钟之晗,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钟之晗似乎泄气了一般,任由保安将她送出去。
赵儒平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但我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事后,钟之晗还专门换了个手机号给我打来电话。
“就借一百万,以后我们两清。”
我冷冷一笑,别说一百万,一百块都不可能。
“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她依旧不死心:“你明明可以帮忙的,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是。但凭什么?”
我直接挂断电话。
我没时间理会她。
我和钟歆怡的大喜之日要到了!
婚礼前夜,我忙活了一通。
婚礼按计划顺利举行。
咱们俩请来了一帮朋友,热热闹闹地办了场婚礼。
奶奶坐在摇椅上,一会儿拉着我的手叫着我的名字,一会儿又拉着钟歆怡的手叫她的名字。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
钟歆怡耐心地一遍遍答应着。
奶奶乐了,我也忍不住笑出声。
说真的,我挺担心奶奶会因为钟歆怡是钟之晗的妹妹而心里不舒服。
不过还好,钟歆怡当初的承诺确实做到了。
奶奶对她挺有好感。
可就在这时,不速之客出现了。
钟之晗和她妈妈眼圈红红地出现在婚礼现场,赵儒平紧随其后,那表情就像是准备为爱人冲锋的战士。
“等等!”
我眉头一皱。
我可没请她们三个。
保安在后面追着,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已经到了台下。
钟之晗的妈妈气得嘴唇直哆嗦,指着我鼻子大骂,说我娶她女儿却不通知她这个丈母娘。
我差点笑出声。
我反问她要不要脸。
“你女儿?你真当她是你女儿吗?”
“你生出来就是女儿?这么多年,你给她的还不如钟之晗一双鞋值钱,高中三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她甚至没吃饱过一顿!”
“你也配当妈?”
“你让她事事忍让,成绩好也不行,你剪她头发,不给她生活费,这么好的姑娘,你但凡有点良心,也做不出这种事!”
她妈面子挂不住,当场就炸了。
“你知道什么?!她从小到大就不如钟之晗听话,钟之晗从小身体就不好,要不是因为要照顾她,钟之晗会落下那么多病根吗?她受了那么多罪,钟歆怡难道不该补偿她吗?!”
“胡说八道!”
我冷笑:“自己没本事,把责任推给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周围的人脸色都挺怪的。
看到自己妈妈吃瘪,钟之晗坐不住了。
“钟歆怡,你脸皮真厚啊!”
钟之晗指着钟歆怡的鼻子大吼。
“抢男人你还抢上瘾了,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揭发你?!!”
“我现在和淮安在一起,你是不是也想抢走,凑个三人行?”
“钟之晗!”
我怒喝一声:“注意你的言辞!”
“怎么?我说错了吗?”
钟之晗笑得疯狂,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你敢说,那晚你们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只不过出门一天,你就和这个贱人搞在了一起。”
我脸色一沉,宴会厅里更是一片哗然。
秦老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怒斥:“真是没教养的丫头!”
“我没教养?!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么支持黎易杰,是不是钟歆怡这个贱人给你好处了?”
她喊得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
秦老气得脸都白了。
我赶紧让人扶住他。
我毫不犹豫,直接上前给了钟之晗一耳光。
她愤怒尖叫:“你居然打我!”
“不打你打谁!”
我逼近一步:“道歉!”
“道歉?”
钟之晗像是铁了心要让我难堪一样,捂着脸冷笑。
“我只不过和闺蜜出去聚会,你就和我妹妹搞在一起了,你真行啊,难怪那么急着和我分手!”
赵儒平更是在旁边帮腔:“是啊,就因为钟之晗爱玩了些,你就做出那种事,简直,有违伦理道德!”
钟之晗见有人帮腔,更加嚣张,跳到台上大声尖叫。
我抬手制止保安,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
等她闹够了,我给徐洋使了个眼色。
“既然你们非要闹,别怪我不客气!”
我懒得搭理这种小丑,可钟之晗妈妈伸手拉住了我。
“易杰,阿姨知道你就是一时赌气。”
钟之晗妈妈又装起了好人。
“这样,你先和月月办婚礼,回头再重新领个证,小两口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一旁的钟歆怡脸色煞白。
我冲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回过头,冲面前三人摇了摇头。
“我本不想闹得太难看,既然你们执意要在我婚礼上找事。”
“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冲徐洋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会意,招呼朋友将我奶奶带回楼上休息,他自己则将早先准备好的U盘插到电脑上。
“诸位,我们一起来见证。”
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婚礼现场的显示屏变暗,而后画面开始跳动。
那是单身派对的视频。
闪烁的红绿灯光下,喝得醉醺醺的钟之晗,勾着赵儒平的脖子热吻。
旁边的人都在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哦!”
“这才是真爱!!”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钟之晗看着镜头,举杯高呼:“敬青春!”
“敬青春!”
与视频内热闹的场景不同,婚礼现场此刻却是落针可闻。
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你的聚会?”
看着钟之晗和她母亲的脸色变白,嘴唇哆嗦,浑身发抖。
周围人讽刺也好,看热闹也罢。
我都无所谓。
背叛爱情的不是我,对伴侣不忠的也不是我。
我不怕人知道。
画面进行到后面,是赵儒平发给我的照片和视频。
“把,把它关了!”
看着大屏幕内的自己,钟之晗终于回过神。
可却没有人理她。
她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易杰,求你,关了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拉着钟歆怡退后,几名兄弟上前,将颜母拉走。
场地中央留给钟之晗和赵儒平二人。
“敬青春!”
我举起杯中酒。
“敬青春!”
几个好兄弟也热烈回应。
“祝他们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我走上前,将杯中酒顺着钟之晗的头顶倒了下去。
“你现在满意了,这就是你追求的青春,爱情,以及自由,不是么?”
钟之晗全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冷漠地看着,心中并没有所谓复仇的快感,只是觉得悲哀。
从前,她掉一滴泪,我都要心疼半天。
现在
现在与我何干。
我仅仅握住钟歆怡的手,有些愧疚道:“抱歉,事先没有通知你。”
“没关系。”
钟歆怡摇头:“我只想嫁给你,其他的,都无所谓。”
婚后不久,钟之晗又来敲门了。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哥,如果我没去单身派对,我们会不会……”
“结婚。”我接过话茬。
她呆住了,好像在思考什么。
我继续说:“结婚后,你会找各种理由和赵儒平见面,然后再次出轨。”
“最后结果和现在也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我结婚后会出轨?!”钟之晗一脸不高兴。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因为你去单身派对那晚,出轨是事实。”
“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这时,钟歆怡端着刚做好的菜,轻声叫我:“老公,来尝尝新菜。”
钟之晗越过我,大声对钟歆怡说:“你以为他会喜欢你多久?!我们三年的感情,他不也说不要就不要了!”
钟歆怡没理她,只是说:“我和我老公要吃饭了。”
然后轻轻关上门。
晚上睡前,我问她:“你觉得我们能走多远?”
她亲了亲我的嘴角。
“你教的,我的东西,要紧紧抓住。”
我知道,我当初的约法三章,现在已经完全废了。
但我心甘情愿。
婚后不到三个月,公司一个新来的女孩缠上了我。
一个年轻的实习生,总在我面前晃悠。
用那种甜腻的声音叫我哥哥。
有一天我应酬,回家晚了。
上车后,发现司机换成了她。
“今天我送哥哥回家哦。”
车子停在我家门口,我下车后,她突然拦住我。
眼睛闪闪发光,好像想说些什么。
我冷着脸,一把推开她,扭头看到钟歆怡站在门口。
我冲她温柔一笑。
“还不赶紧扶我一下,没看到你老公都要摔了吗?”
钟歆怡这才走过来,低头扶我进家门。
那个女孩跺了跺脚,扭头走了。
回家后,我故意逗她:“吃醋了?”
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我摇了摇头,用力戳了下她的头。
“你要是这样,我就叫她回来了。”
说完,我假装拿起手机。
她立刻按住我的手:“不行!”
我笑着看她:“不是说不干涉吗?”
她又不说话了,起身端上做好的饭菜。
“我知道了,我错了可以改。”
我轻轻摇头:“你没错。”
但她的焦虑一点都没减轻,黑眼圈也越来越重。
自从那个女孩缠上我,她就和婚前一样,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但她始终不肯问我,也不愿意查我手机,就是自己折磨自己。
又一次半夜回家,她早早躺在床上。
我知道她在装睡。
我无奈叹了口气,从背后抱住她。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纠结。”
她转过身,把头埋进我怀里,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
“那你把那个女孩开了。”
“早点回家,加班记得告诉我。”
“出差也要提前告诉我,你不在家我会慌。”
当初的约法三章,最后都废了。
之后,我和钟歆怡商量了一下,把公司股份卖掉,换了个城市。
免得生活总是被打扰。
从朋友那里,我有意无意地听到钟之晗和赵儒平的消息。
婚礼上的视频被好事者拍了下来,在各大微信群和短视频平台疯传,一时间,钟之晗几乎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别过嫁出去,就是走路上被人认出来都可能被吐口水。
钟之晗把孩子打了,和赵儒平的婚礼也不了了之。
颜母没辙,只能带着她搬到其他城市。
至于赵儒平。
视频曝光后,他的淮安集团彻底倒闭。
可以说,比起钟之晗,他更像是一只过街老鼠。
抢别人老婆,和手下乱搞。
各种黑料凭空冒出来。
不过这些我都已经不在乎了。
既然上天给了我二次机会,那我一定不能辜负。
我会依然相信爱情。
(番外篇:钟歆怡)
我常想,像我这样的存在,大概只能活在钟之晗的阴影之下。
爱,对我来说,似乎永远遥不可及。
高中毕业后的一个普通下午,我偶然捡到了一本日记。
封面上贴着奥特曼的贴纸,显得有点幼稚。
一看就知道是某个男生的东西。
我翻开它,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的默默喜欢。
那个女生,我轻抚自己的头发。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在我单调乏味的日子里,我从不敢幻想会有人对我抱有这种情感。
被父母责骂,被姐姐压制,我仿佛已经变得麻木不仁。
我曾以为,正如姐姐所说,我不值得被爱。
但当我读到日记的内容时,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不确定,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喜欢。
我一页页地翻阅着日记。
“11月27日,大雪。
终于下雪了,我翻阅了一整天的日记,满脑子都是锅盖头同学的身影。
奶奶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说出来。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锅盖头同学。
我不想逃避,也不愿逃避。”
读到这里,我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呼吸似乎都凝固了,眼睛里充满了酸涩。
不知从何时起,我不再敢正视自己。
连照镜子都成了一种奢侈。
姐姐不喜欢我的长发,妈妈就毫不犹豫地剪掉了它,让我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
我没有姐姐那么多化妆品,不懂得如何打扮,也从未尝试过。
在这个青春洋溢的年纪,我却活得像个垂暮的老人,眼底总是挂着化不开的黑眼圈。
老师曾说,只有努力学习,才能改变命运。
我没有姐姐那么精致,不像她那样受人喜爱。
妈妈说,姐姐比我漂亮百倍。
说我长得不好看。
周围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像我这样的人,不会有人在乎。
更不会有人喜欢。
因为我除了成绩好,其他方面一无是处。
妈妈说,长得漂亮,将来才能嫁给有钱人。
像我这样的女孩,学习好是没有意义的。
长期的打压,让我的青春期充满了自卑。
但这本日记的出现,让我意识到,原来也有人可能会喜欢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
我抱着日记,趴在桌上,默默地哭泣。
我开始小心翼翼地翻阅男生的日记,就像一个小偷一样。
“12月2日,小雪。
连续下了几天的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上学的路上,我看到了锅盖头同学,她好像摔了一跤,太远了,看不清楚。
要注意安全,笨锅盖。”
“12月3日,多云。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记录的人。
写日记的感觉,就像是用那些生硬的文字,试图去装饰自己的内心。
老徐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他似乎喜欢上了某个女生。
每次我想问,他都会故意回避。
他说我不懂,说爱情会让人迷失自我,他感觉自己快要坠入爱河了。
我觉得他有点神经兮兮的,但回家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似乎,他说的没错。”
“12月5日,中雪。
其实我不太明白,什么样的雪才能算是大雪。
但今天的雪,把树枝都压断了。
快下课的时候,我甚至听到窗外北风的怒吼。
好不容易扫开的道路,再次变得白茫茫一片。
天气预报说,这是今年目前为止最恐怖的一场寒潮。
我们并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很兴奋。
因为大雪意味着可以打雪仗了。
尽管窗外的冷风刮在脸上生疼,但一下课,大家还是冲了出去。
整个楼道都挤满了人。
有人已经冲到楼下,雪球飞来飞去。
大大小小的雪人很快出现在院子里。
我侧头看去,锅盖同学还是缩在教室里。
她似乎穿得有些单薄,裹紧了衣服,尽可能让自己缩成一团。
我突然不那么喜欢下雪了。”
12月8日,天空飘起了小雪。
家长会那天,我瞅见锅盖头蜷缩在角落,眼泪汪汪的。
我琢磨不透她为啥这样,是不是天太冷,给冻哭了?
我寻思着,要不让我奶奶给她织条围巾?
她会欣然接受吗?
奶奶腿脚不利索,没能来参加我的家长会。
不过,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父母的模样在我脑海里已经模糊,其他亲戚我也没怎么见过,家里好像永远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
我一直以为,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的。
但随着年岁增长,我慢慢意识到,似乎只有我是这样。
今天,奶奶突然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没吭声。
仿佛,我的世界因为锅盖头同学而起了波澜。
我感到脸颊发热。
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12月15日。
学校举办了公开课。
我和锅盖头同学竟然成了前后座!
面对老师的提问,她站起来,回答得头头是道,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是低着头。
一副缺乏自信的样子。
我挺羡慕她的。
她坐下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后来才知道,那是皂荚的香味。
快下课时,她突然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借支笔给她。
我这才发现,她手里的笔早就没墨了。
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随手抓起一支笔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拿了一支,下课时又还给了我。
我没伸手接,大手一挥,表示送给她了。
我当时肯定帅呆了吧。
看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想笑。
那个脸红得不像样子的少年,跟帅气完全不沾边儿吧。
12月20日,天气晴朗。
老徐问我,平安夜打算怎么过?
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平安夜。
他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说我就知道读书,是个书呆子。
平安夜送苹果,寓意着平安。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习俗。
奶奶也没提过。
以前上初中时,倒是收到过女生送的,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我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想想,原来如此。
那我要不要给锅盖头同学送一个呢?
12月21日,天气晴朗。
今天去了水果店。
可是老板说,好的苹果早就被预订一空了。
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我挑了很久都不满意。
附近几家超市我都逛遍了,直到天黑,我都没找到让我满意的。
算了,明天再找找看,我记得隔壁爷爷家有种苹果。
12月23日,天空多云。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张大爷家的果树上,我挑了一个特别红,特别好看的苹果。
我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又买了个礼盒。
礼盒上面,我贴了一个海贼王的贴纸。
最近特别流行。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我本来想放张小卡片的,但锅盖头同学并不认识我。
所以,还是不要给她添太多麻烦了吧。
12月24日,天气晴朗。
终于到了这一天。
我早早地来到学校,把苹果放在了她的桌上。
希望锅盖头同学平平安安。
看到这里,我终于想起来,当初桌上突然出现的苹果是谁送的了。
盒子里放了一张卡片,但卡片上却什么都没写。
那颗苹果,我始终没舍得吃。
却被姐姐看到,被她抢走了。
礼盒也被踩碎。
原来,那些曾经对我的善意,依旧被钟之晗无情夺走。
扑面而来的悲伤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吞噬。
我觉得呼吸有些沉闷,心也随着日记的内容起伏。
原来,我也是某人心中的一切。
12月28日,天气晴朗。
我发现自己变了。
总是忍不住偷偷看你,你吃早餐的时候,看书的时候,学习的时候。
其实你只要一侧身就能看到我。
每一次。
12月29日,天气晴朗。
看动画的时候,突然看到野猪啃彩叶的样子。
我一下就想到了你。
哈哈哈哈,因为你吃馒头时也是那样。
1月1日,天空多云。
锅盖同学,新年快乐。
希望新的一年,你能够天天开心,万事如意。
瞧着这些文字,我心头猛地一震,眼睛也不由得湿润了。
我按捺不住,继续往下翻阅。
“1月4日。
在上学的路上,我瞥见了你。
你为何总是垂着脑袋呢?
我多么希望你能每天都快乐,别总是孤孤单单地闷闷不乐。
我希望你周围能有许多许多的好朋友。
你很棒,别自卑。”
泪水不由自主地滴在日记本上。
我急忙擦干净。
姐姐和妈妈总说,我是那个丑得没法看的女孩。
“妹妹,你这么丑,把人吓坏了怎么办?”
钟之晗曾笑着对我说:“以后走路记得低头,别吓着别人。”
那时,我非常自卑。
“丑”这个词在家人的反复强调下,几乎成了我心中的顽疾。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家人的话,也不全都是正确的。
“1月8日,小雪。
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太想写日记。
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吃饭也没味道。
我这是怎么了?
1月18日,多云。
锅盖同学似乎谈恋爱了。
我看见你下课和一个男孩走得很近。
他很高,很瘦,说话声音很大,看起来很阳光。
和我完全相反。
我想,他一定能把你从阴霾中带出来吧。
不像我,只会在暗地里自怨自艾。
希望你一切都好。
1月20日,晴。
最近写不下去日记,不知道写日记的意义是什么。
但又忍不住拿起笔。
1月22日,晴。
我听说,那个男孩是你亲戚家的孩子。
今天食堂的饭菜又变得美味了许多。”
我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明明是个可笑的误会。
但我却笑不出来。
日记里提到的那个男孩,是我小姑的儿子。
只是刚好放假,来接了我几次而已。
没想到这会让某个人吃醋。
“1月25日,晴。
路过你们教室门口,看到你换座位了。低着头,好像在写作业。
加油,加油。
1月26日,多云。
最近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你们教室后门走过。
多希望你能回头看我一眼。
只要一眼,你就能看到我澎湃的喜欢。
但你始终没有回头。
我也没敢等你回头。
1月27日,晴。
上周考试。
锅盖头同学更认真了。
她的成绩总是那么好,应该从来不会担心吧。
快放假了。
有些不开心。
见不到你的日子,我该怎么熬过去呢?
但我又不敢打扰你。
你不该被我的喜欢困扰。”
闹钟响了。
不知不觉,我已经看了一整晚。
我拿起日记本放进背包,擦去脸上的泪痕。
妈妈陪钟之晗出去旅游了。
走到公交站台时,我不由自主地回头看。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很久以前也有人站在那里期盼我的到来。
我有些懊恼。
或许当初回头看看,就能看到他眼底的喜欢。
初升的太阳从山顶升起,照在我的脸上。
很温暖,但我心底却一阵冰凉。
我错过了一个男孩的青春。
我靠在公交站,继续往后翻看。
“2月14日,晴。
锅盖同学,你在家还好吗?
有没有好好吃饭,马上就开学了,我终于又要见到你了。
2月16日,晴。
开学了!
我在车站见到了你,你坐在座位上发呆。
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部分同学都在忙着补作业,但你好像已经写完了的样子。
真佩服你。
我前几天可是天天熬夜呢。
每年开学前一天就是我的死亡倒计时,又困又不能睡。
企图一支笔一盏灯一个晚上创造奇迹。
直到后半夜,作业本上已经多了密密麻麻的波浪线。
比医生写的字都难认。
但还是不敢睡。
这个时候就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写作业。
痛哭流涕后,继续努力,再暗暗发誓,下次假期一定好好完成作业。
如此循环往复。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度过了初中三年。”
“2月18日,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天要来了的缘故。
学校里随处可见一对对的情侣。
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拉手,但是那种荷尔蒙的气息却是很明显。
今天老徐跟他暗恋的女生表白了。
不知道结果如何,只知道他趴在桌子上哭了一下午。
我买了三包纸,一张张递给他。
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他有勇气表白,我却连跟你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对了,之前看到你的档案,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生日快乐哦。”
我愣住了。
我的生日的确在那个前后。
他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眼睛有些酸涩,明明只是单薄没有温度的文字,却又让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我好后悔。
为什么那么沉重的喜欢,我却从没有注意到,哪怕一次。
日记的后面,字字句句,都是少年的思念和隐晦的情愫。
美好中带着一丝暗恋的苦涩。
我才知道,原来我和他居然有这那么多次偶遇。
运动会上给我颁奖的男生。
高三毕业晚会负责主持的男生。
我翻看着日记,在公交站一直坐到深夜。
周围路过的人会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我。
可能他们在好奇,为什么高三毕业的这个夜晚。
在所有人都庆祝的时候,会有一个学生坐在公交站牌前,哭的撕心裂肺。
夜深人静,我才踏进家门。
家里总是那么寂静冷清。
只有那月光透过窗户,仿佛在轻轻抚摸我的脸,给我一丝安慰。
我坐在狭小的卧室里,连翻开日记的勇气都没有。
不管怎样的遗憾,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就算再不舍,又能如何?
就像老师说的那样,交叉的线,永远不会再相遇。
我们之间的相遇,是那么的平凡,又那么的仓促。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只觉得头脑昏沉,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似乎失去了一个,唯一不求回报守护我的人。
那些日记里的点点滴滴,化作文字,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其实我的高中生活非常疲惫。
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与其他人相比,我没有后路可退。
妈妈很早就告诉我,如果考不上高中,就早点嫁人。
她对我似乎总是不耐烦。
对姐姐却总是那么宽容和耐心。
为了姐姐,她可以卖掉我最喜欢的玩具,可以偷走外婆偷偷给我的钱。
小学时,有同学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妈不要你了!”
我和那人打了一架,哭着回家告诉妈妈。
结果却是一顿毒打。
妈妈边打边骂:“你又给妈妈惹事,就不能学学你姐吗?!”
那一晚之后,我就知道,那个同学说的是对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妈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
我开始不再反驳那些话,变得沉默寡言。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埋头苦学。
心无旁骛。
但因为姐姐钟之晗的成绩不如我,妈妈又黑着脸骂了我一顿。
“你就不能让着点姐姐?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让她难过!”
我不理解。
她自己天天逃课出去玩,不好好学习,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是我不让她学习的吗?
我一次和妈妈顶嘴,结果就是,她把我的头发剪掉了。
理由很简单,姐姐不喜欢我的头发。
别的孩子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他们一出生就有着美好的未来。
但我不行。
我什么都没有。
就像妈妈说的,我是累赘。
如果不是外婆极力争取,我可能都不会出生。
我在那样的家里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从小到大的一件件小事,在初三考试那天,被妈妈的一句话深深刺痛了我的脑海。
她说:“你要是考不上,就去打工,等成年了就嫁人吧。”
她从来不关心我的成绩,只知道我不如姐姐。
我咬紧牙关,几乎超常发挥,取得了全校第一的成绩。
但妈妈知道后却没有半点高兴。
她忙着安慰成绩不好的钟之晗,嘴里不停地抱怨。
“你考那个高中干嘛?还得给你交学费。”
“以后你的生活费一周十块,多了一分没有!”
那时我就明白,无论我多么努力,都不会被选择。
我只能依靠自己。
我利用放学和周末时间去捡垃圾,因为一周十块只能买十个馒头。
只能勉强填饱肚子。
幸好食堂打饭的阿姨看出了我的窘迫,她每次都会给我留点菜。
不要钱。
在这种施舍下,我才勉强度过了这几年。
我没有学习的天赋。
想要保持好成绩,就只能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
别人吃饭时我在学。
睡觉时我在学。
就连上厕所,我都拿着书。
我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知道自己一旦松懈,就会被妈妈无情地抛弃。
老师说过笨鸟先飞。
但上了高中后,我发现,不是笨鸟先飞。
而是那些人付出了更多倍的努力。
想要永远保持好成绩,很难。
除了努力,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所以怎么办呢?
每天四点就起床。
早上用凉水洗把脸就出发,头发都是随便抓一抓。
每天第一个跑到教室开灯,晚上直到断电前才匆匆离开。
吃饭都是在教室吃。
我倒是不怕会影响别人。
因为我吃的是馒头,没有奇怪的味道。
我同桌当时很好奇。
这么努力不累吗?
怎么可能不累呢。
我梦想着每天能按点醒来,沉浸在被窝的温暖之中。
我渴望像其他女孩那样,精心打扮自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吗?
谁愿意一大早就面对冰冷的水,然后带着一头毛躁的头发去见人呢?
谁不想结交许多朋友,在操场上漫步,或是在夜晚的街灯下,与心仪的男孩悄悄牵手。
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无数次,我躲在被窝里痛哭。
无数次,我想放弃,想要打开窗户一跃而下,结束一切。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开始让自己变得麻木。
不再关注周围的世界。
姐姐的嘲笑和调侃,我已无动于衷。
我只为自己而活。
正是这个念头,支撑着我一路前行。
每当我感到撑不下去时,我就会去湖边看月亮。
月亮成了我唯一的伴侣。
它总是默默地听我倾诉。
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离开这个家。
高三的一次模拟考试,我考得很好。
但班主任说,这样的成绩,最多只能考上一本。
想要奖学金,还差得远。
虽然感到沮丧,但我清楚,要实现梦想,就必须付出无数的努力。
每天天还没亮,我就到了学校。
说实话,天还没亮的时候,一个人走在路上还是挺害怕的。
但我经常发现,我们旁边的班级总是比我更早亮灯。
那时候我常常感慨。
原来还有人比我更努力。
那盏灯成了我在无数个害怕前行的黑夜中唯一的灯塔。
感觉总有人陪伴着我。
我并不孤单。
我坐在床边发呆,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
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事情和所谓的命运眷顾,其实都是有人在背后默默帮助我。
古人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也许正因为如此。
我才会忽略那些事情。
帮我拿麦克风的男孩。
帮我捡东西的手,运动会上递给我的那瓶水。
雨天的背影,走廊里永远亮着的灯。
那些被我忽略的点点滴滴,都在不经意间悄然发生。
那些自以为是的巧合,其实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我非常后悔。
如果当时我再认真一点,再细心一点。
会不会发现,其实每天下课后,总有一道目光在后门注视着我。
如果再认真一点,会不会发现,每天早上在公交站等我的身影,就是帮我捡东西的那个人。
可惜,没有如果。
过去的时光不会因为我的遗憾而重来。
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就错过了。
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们用的是同一本日记本,但却足足错过了三年。
就像平行时空一样。
这个叫黎易杰的男孩认识了我将近三年,而我才刚刚认识他。
我的高中就这样结束了。
留下的回忆只有写不完的作业,永远冰冷的馒头。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我的高中并没有什么帅气的同桌。
没有电影里的那些疯狂的旷课、堕胎,也没有夜晚用机车载着我飞驰的男友。
甚至连那种好看的校服短裙也只是肥皂剧里的无病呻吟。
那些轰轰烈烈的经典情节都没有出现在我身上。
我的青春就只是上不完的课,做不完的家务,掉不完的头发,化不开的黑眼圈。
这就是我的青春。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这样平平无奇的青春真的能有未来吗?
真的值得怀念吗?
桌上的小台灯下,我翻看着日记,泪水已经打湿了衣袖。
我看到了他的目标大学。
和我报名的大学大相径庭。
离得十万八千里。
我心口有些窒息。
我的人生好像一直都不允许我做主。
黎易杰似乎只是我人生当中,一个并不璀璨的过客。
我们已经错过了。
从高考结束那一刻起,好像这个人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我关上灯,捂着头放声大哭。
后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看到了那个男孩的身影。
但我再一次跟他擦肩而过。
这一次,我叫住了他。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梦醒了。
睁开眼,房间昏暗。
我坐起身,拿起身旁嗡嗡作响的老人机。
这是我攒了好久的奖学金才买的。
虽然陈旧,但好歹完完全全属于我。
很多人在群里发消息。
是同班的同学们。
也有舍友们。
他们怀念着过去,怀念着自己的青春。
我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好像我们的确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彼此穿校服的机会了。
就在这时,群里有人发了句:你们认识隔壁班的黎易杰吗?
听说他出车祸了。
我愣住了,全身冰冷。
回过神时,群里已经炸锅了。
有人惋惜,有人无所谓。
毕竟那只是隔壁班一个同学,大家没有太多交集的情况下,自然也不会有太多动容。
我私下询问那个同学,知不知道黎易杰的情况。
但换来的答案也只有失望。
我将那本日记本放在我的抽屉里。
上了锁。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钟之晗发现。
这里面承载了我的青春,也承载了我高中所有的记忆。
我不敢失去,却又不敢再多看一眼。
自那日起,我变得愈发缄默。
我常常在公交站台出神良久。
有时也会在那个超市前驻足发呆。
在那些货架的缝隙间,我试图捕捉记忆中的身影。
直到高考放榜的那一天。
我的心里才逐渐涌起紧张感。
尽管后来几次模拟考我成绩还算稳定。
但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阳光明媚。
正午时分,妈妈急匆匆地下班回家,直奔钟之晗的房间。
我不知道钟之晗考得如何,只知道妈妈那天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我跑到街角的小卖部,向那里的老板娘借了电脑,查了成绩。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大哭起来。
所有的努力,在看到成绩的那一刻都显得值得。
老板娘看到我的成绩,也兴奋地拍手称赞。
但我把好消息告诉妈妈时,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不耐烦地挥手。
“没看到我正烦着吗?!”
钟之晗的成绩只能上一个普通的二本院校。
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有人为我庆祝,我就自己给自己庆祝。
高考就像一场残酷的战斗,回首时只感到一种解脱。
我瘫倒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地上的纸箱里堆满了复习资料。
它们似乎也在为我庆祝。
终于结束了。
我挑了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把所有课本都整理好。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书本,我才意识到,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旅程已经结束。
我们总是这样,失去了之后才恍然大悟。
我记得有人问过我,如果能重来,你愿意吗?
我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高中生活太累了。
那种精神紧绷的状态,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让它在我记忆中保持美好就足够了。
而且,我的高中生活并不快乐。
虽然有很多遗憾,但正是因为这些遗憾,青春才显得完整,不是吗?
我向邻居奶奶借了三轮车,把那些书本拉到了废品站。
我的青春,只卖了四十八块五毛钱。
回家的路上,我鼻子一酸。
接下来的日子,我为了大学学费四处奔波。
在炎热的天气里,在狭小拥挤的小餐馆里擦桌子。
或者在超市当收银员。
幸运的是我的成绩还不错,让我不用太纠结于报考学校的问题。
只是偶尔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但无论多么不舍,我们都已经错过了。
即使他真的去了他的目标学校,我也没办法跟随他。
妈妈绝对不会同意的。
那个暑假,我和许多人告别了。
钟之晗本来嚷嚷着要复读,我妈让我陪她再读一年。
我第一次违抗妈妈,我疯狂地砸了家里的东西。
发泄我心中的不满。
为什么?
最后,妈妈妥协了。
但她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会承担我大学的费用。
对此我早有准备。
只是没想到,钟之晗发现了我藏在柜子里的日记本。
她突然间就改了主意,报名去了外省的一个大学。
那正是黎易杰的大学。
她真是个坏心眼,明明已经有了男朋友,却还要和我争抢。
我不能坐视不管,看着她夺走那个男孩。
我放弃了我梦寐以求的学校,和她一样,选择了外省的大学。
因此,我更加努力拼搏。
因为那所学校的学费更昂贵。
我仿佛一毕业就步入了社会。
幸运的是,那所学校在查看了我的成绩后,愿意免除我四年的学费,我只需要担心自己的生活费。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剧本进行,因为我翻开了那本日记,所以一切都改变了。
我也曾经想过,自己会不会感到后悔。
但我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就能忘记的。
如果我就这样继续下去,可能会忘记黎易杰这个人。
但如果某个夜晚,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该如何面对。
如果哪一天,钟之晗带着他在我面前炫耀,我会不会后悔。
所以,为什么不勇敢一些呢?
开学那天,我不出所料地被遗弃了。
我一个人整理好行李,心情平静如水。
我打工的那家餐馆老板很善良,他开车送我去了火车站。
我买的是晚上的火车票。
这样可以省一些钱。
火车上,我翻开了那本差点被钟之晗夺走的日记本。
“6月5日,天气晴朗。
考场布置完毕后,我要把一切都带回家。
学校里的同学几乎都走光了。
我站在阳台上,目送你离去的背影,真想叫住你。
我想告诉你,我已经默默喜欢你三年了。
但我没有勇气。
这是我的最后一篇日记,最后一次,我想勇敢一些。
我把日记放在了你回家的那条小路上。
如果你看到了,如果你愿意,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随时都在。”
我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眼前一片模糊。
为什么?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看完呢?
为什么我就不能勇敢一些呢?
他向我走了一百步,我却连一步都不肯迈出。
我趴在小桌上,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过了很久,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日记本上的号码。
我迟到的这段时间,是黎易杰整个被困住的青春。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来晚了。
电话那头的忙音渐渐响起。
我的心也悬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终于接通了。
我颤抖着说:“是,是黎易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对,你是谁?”
我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想到了他给我起的绰号:“我是锅盖头同学。”
但电话那头的回答让我如坠冰窟:“对不起,我不认识什么锅盖头同学。”
黎易杰已经把我从他的记忆里抹去了。
那场意外,让我从他的生活中完全消失了。
我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挂断电话,趴在桌子上哭得更凶了。
为什么呢?
我们的故事,难道就注定没有结局吗?
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永远不能真正属于我?
我明白,他为什么最后把日记本交给了我。
他让我自己来做这个决定。
他没有让我们的故事不了了之。
在看到那本日记之前,我不觉得高中有什么值得回忆的。
我的青春就像一杯白开水,充满了苦涩。
是他的日记让我意识到,我那平淡无奇的生活,在他眼中却是那么甜美。
在无数的质疑声中,是他微笑着对我说:“你很棒。”
但是,当我得知一切,大步向他走去时,命运又给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黎易杰失忆了。
他忘记了三年来的一切。
包括我。
我来到他的学校,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无法上前相认。
明明触手可及,却又感觉遥不可及。
我该如何让他记起我呢?
我尝试接近他,但他是那么光彩夺目,而我只能靠捡垃圾为生。
我还记得那个晚上的相遇,他帮我捡起地上的瓶子,就像当年一样。
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熟悉无比的脸,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这一次不再是远远地看着。
不再隔着千里之遥。
不再是教室角落里的身影。
不再是走廊上假装不经意的一瞥。
不再是答题卡上的涂鸦。
不再是日记里的代号。
但他没有认出我,只是对我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我开始在日记本后面继续写。
或许是为了安慰自己吧。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也写满三年的日记。
那么我和他之间,就不再有任何遗憾。
从那天起,我每次下课都会跑到他教学楼下,假装偶遇。
在他和朋友打球时,我会坐在角落里默默注视。
我变成了高中时的他。
我在日记里记录下那些心动的瞬间。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
那天下雨,我感到莫名的烦躁,来到操场上。
黎易杰坐在操场的雨棚下,抬头看着雨滴。
我远远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地看着他。
或许是我看得太久了,他转过头来看我。
“加个好友吧?”
我加了。
尽管手在颤抖,但我还是加了。
跨越千里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能加个好友,也不算白来。
我原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静如水。
直到钟之晗走进了他的世界。
她用日记中的点点滴滴,渐渐靠近他。
我似乎无法与她竞争。
她可是校园里人人瞩目的焦点。
而我,不过是无名小卒。
钟之晗的朋友圈开始不断更新她和黎易杰的互动。
我明白,这些更新是故意给我看的。
我试图自我安慰。
这样也不错。
但夜深人静时,泪水却浸湿了我的枕头。
如果能够轻易放弃,我何必跋涉千里来到这所学校?
难道只是为了远远地望着他?
我真的愿意吗?
我在恐惧与勇气之间徘徊。
这一徘徊,就是四年。
最终,我站在了他的面前,但在我开口之前,钟之晗已经投入了他的怀抱。
我默默地转身离开。
我想,等我毕业,变得更优秀后再去找他。
哪怕他不记得我,哪怕只能做朋友。
我甚至有些恶毒地想,反正他们迟早会分手。
毕竟钟之晗换男友就像换衣服一样频繁。
但他们却一起走过了三年。
三年。
黎易杰很少发朋友圈,除非特别开心。
他发了三次。
一次是和钟之晗去滑雪,一次是他生日,钟之晗送他的芒果蛋糕。
最后一次,是钟之晗和奶奶的合影。
这些都是日记里记录的。
我告诉自己,等我拥有了一切,不再需要任何人时,再自信地站在他面前。
面对喜欢的人,心底总是有些自卑。
我想以最好的自己去见他。
但当钟之晗带黎易杰回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对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到了吧?你最爱的男人最终还是要和我结婚。”
“钟歆怡,你不配得到爱情!”
我知道,我可能要失去他了。
转机出现在钟之晗的单身夜派对上。
那天我也在,是她邀请我去的。
派对上,她和一个男子热吻,难分难舍。
那个男子是她的初恋。
当大家起哄时,只有我感到胸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黎易杰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吧。
他们都快结婚了。
那天,我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离开,直接来到黎易杰家门口。
从小到大,妈妈总是告诉我不要和姐姐争。
无论我多么喜欢,都要让给姐姐。
我坐在门口,听完一首歌后,起身敲了敲门。
现在的我已经拥有了一切。
我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人。
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口。
这场持续了七年的喜欢,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需要去面对。
门开了,我看到了他,准备好的话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黎易杰,我来挖我姐姐的墙角。”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坚强,但当我看到镜子中穿着婚纱的自己,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真的要嫁给他了吗?
我终于可以安心入睡了。
醒来后,旁边是黎易杰的脸庞。
他也是个胆小鬼。
他喜欢照顾我,我就可以把过去的伤痛都展示给他看。
暗恋,不公,还有嫉妒。
他不记得过去也没关系。
他爱我就足够了。
那晚,妈妈和钟之晗轮番给我打电话。
我都没有回应。
我早早起床,坐在客厅等待。
直到早上九点,钟之晗才出现。
她愤怒地质问我:“他可是你姐夫!”
我抓住她的手腕,心中有无数的委屈和疑问,却说不出口。
不重要了。
“他没有和你结婚。”
“还有,小声点,他在睡觉。”
钟之晗疯狂地砸了我的展示柜,撕毁了我和黎易杰的结婚证。
展示柜破碎,划伤了我的脸颊。
我看到黎易杰愤怒地冲出门。
我看到他挡在我面前。
我听到他口中说出的话。
“你不能打我老婆。”
我脸上火辣辣的,但心里却是甜蜜的。
他终于接受了我。
他的规矩。
被他自己一一打破。
他带我进入公司。
他带我报复钟之晗和她的情人。
我没有阻止。
也没有必要阻止。
童年的我在背后鼓掌。
我受过的那些委屈,黎易杰终于替我讨回了公道。
黎易杰为我举办了一场豪华的婚礼。
他领着我步入婚礼现场。
在红地毯的尽头,司仪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一同响起。
宴会厅内,欢快的音乐声此起彼伏。
仿佛在那一刻,我成了全场的中心。
笑声和祝福声从四面八方涌向我。
我感到有些迷离。
有点不知所措。
“在想什么呢?”
黎易杰轻轻挽起我的手。
“我们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跟随他走向红地毯的尽头。
虽然有些小意外,但黎易杰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我再也没有了任何顾虑。
“恭喜黎先生和柳小姐。”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红地毯两侧的祝福声不绝于耳。
在红地毯的尽头,黎易杰的奶奶面带慈祥,递给我一只翡翠手镯。
“这是传家宝,你就收下吧。”
听着黎易杰的话,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接过了手镯。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司仪问道:“柳小姐,你愿意嫁给黎先生,成为他终身的伴侣吗?”
我转过头,黎易杰凝视着我,眼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我手上的钻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那也比不上他眼中星辰般的璀璨。
徐洋带领着众人开始起哄。
“嫁给他!”
“嫁给他!”
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朋友们眼中的笑意。
看到了忙碌拍照的记者。
看到了奶奶满意地点头。
“歆怡,嫁给我好吗?”
我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眼前的黎易杰。
“我愿意。”
黎易杰脸上露出惊喜,他哽咽着想要为我戴上戒指。
但他颤抖的手怎么也不听使唤。
我按住他的手,自己戴上了戒指。
婚礼结束后不久,钟之晗找上门来。
她对我说:“我们三年的感情,他都能说断就断,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心。
我内心毫无波澜。
在她眼中,我总是抢走了她的未婚夫。
却从未想过,我和黎易杰之间,早已有了不可分割的缘分。
“我和老公要吃饭了,请你离开。”
后来,我听老公说,他们两人的结局非常悲惨。
但那又与我何干呢?
傍晚回家时,我发现自己的日记本出现在黎易杰的书房里。
“歆怡。”
黎易杰轻叹一声,从背后抱住我。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
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说不出的悔恨。
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我转过身,他轻轻地为我擦去眼角的泪水。
“兜兜转转,还好是你。”
温柔的吻落在我的嘴角。
我抱着他,彻底敞开心扉,倾诉这些年积累的所有委屈。
那些年少时的无知,那七年里的辗转反侧。
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泪水流了出来。
“好啦,小哭包。”
黎易杰假装威胁我。
“再哭我可就要打屁屁啦!”
后来,黎易杰放弃了自己的公司。
我好奇地问:“你舍得吗?”
他轻笑着说:“为了你,我什么都舍得。”
我们回到了曾经的城市,开了一家小工作室。
两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月经没来。
去医院一检查,竟然中了大奖。
孕检报告单上确认怀孕的字样让我忍不住傻笑。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急忙拿起报告单直奔工作室。
前台的小姑娘很热情,看到我立刻开心地打招呼:“歆怡姐,你怎么来了?”
我笑着摆手:“过来看看我老公,他人呢?”
“他在开会。”
我点头,坐在外面,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
十分钟后,黎易杰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老婆,你怎么来了?”
我想着兜里的孕检单,就忍不住笑。
他大概是看到我高兴,也忍不住笑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高兴,跟老公分享一下?”
“一个值得庆祝的事。”
我笑得眉眼弯弯,他忍不住捏我的鼻子。
“来,你过来。”
我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疑惑地靠近,我在他耳边轻笑。
“易杰,你要当爸爸了。”
“嗯?”
“啊?”
他茫然地看着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又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拿出孕检单:“我怀孕了!”
“我们有自己的宝宝了!”
“你,你”
一向冷静的黎易杰此刻像个小孩子一样,呆呆地看着我,整个人看上去都是手足无措的模样,一会儿摸摸兜,一会儿起身走来走去。
“你有了!”
他像是刚刚回过神一样,满脸欣喜,然后兴奋地拿着孕检单各种角度拍照,给他那帮好哥们炫耀。
然后又咨询他这个准爸爸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
我捧着他递给我的热水,看着他忙得上窜下跳,忍不住摇头轻笑。
幸好我没有放弃。
幸好
孩子出生那天,我和黎易杰一起写下最后一篇日记。
“7月17日,晴。
我和锅盖头同学的宝宝出生了。
我们一家三口拍了合照。
锅盖头同学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
朋友们都发来祝福。
锅盖头同学,余生有你就好。”
照片里,我和黎易杰各自占一半。
中间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我将照片夹在日记本里,那个满眼是我的男孩,终究成为了陪伴我一生的人。
那天相机里多了很多照片。
黎易杰专门找人做成了二维码。
他说,以后孩子长大了,就把这本日记给他看。
让他明白,喜欢一个人要大胆说出口,不要等错过了再后悔莫及。
我躺在床上翻看日记,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点点滴滴,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眼睛有些发酸。
我拿出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
视频开头,是病房外,黎易杰拿着手机,紧张地连连深呼吸。
他今天可以让造型师给他做了一个很帅气的发型。
身上的西装更是一丝不苟。
半天,才开口,声音哽咽:“我的锅盖头同学,你准备好了吗?”
话音一落,无数照片闪过。
我的婚纱照,结婚证照片,我坐在沙发上做着古板PPT,在厨房洗菜做饭
最后,画面定格在宝宝那张熟睡的小脸上。
画面慢慢放大,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停顿了很久。
放下手机,看着黎易杰温柔的眼睛,我忍不住开口。
“要是当初有上帝视角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喃喃低语:“如果那样,是不是就可以发现那些欲言又止的爱意。”
可惜,这个世界上,每个人一出生都是一人称,只能笨拙地去探索,难免会错过路旁的风景。
黎易杰轻轻吻了下我的额头:“没关系。”
“不管我们在哪里,总会遇到的。”
我们都好像是自己游戏里的勇士,在真诚和所有不圆满的故事里挥舞刀剑,披荆斩棘,历经磨难,只为寻找属于自己的那朵玫瑰。
整整七年。
我们终于站在了彼此面前。
怎么可能不去珍惜呢?
“歆怡,有你真好。”
我突然落泪,我觉得自己好丢人。
一直哭,想停都停不下来。
“易杰,有你真好。”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