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2025-09-01 12:28 点击次数:192
第1 章
唐泽铭近来总觉得妻子苏云淑变了,尤其是在对待儿子唐霖这件事上—— 从前那个事事亲力亲为、连孩子衣领歪了都要反复整理的女人,竟开始一次次把孩子往洛欣欣那里送。
第一次的时候,他看着儿子蹦蹦跳跳跟着洛欣欣回家的背影,只当是孩子天性爱玩,觉得洛老师温柔有趣,才愿意多待些日子。
第二次,他依旧没往深处想,只暗自揣测,许是苏云淑觉得带孩子累了,想借洛欣欣的手偷些懒,毕竟她从前总抱怨自己常年驻守部队,家里大小事全压在她肩上。
他甚至觉得,苏云淑这般“撒手”,是在变相埋怨自己缺席家庭。直到唐霖五岁生日那天,他才隐约察觉到,事情或许并非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那天傍晚,苏云淑从厨房端出一个裹着淡奶油的蛋糕,奶油上用红色果酱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老虎—— 那是唐霖最近最爱的动物。她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餐桌中央,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面粉,眼底藏着几分期待,轻声说:“小勤,快过来,我们一起切蛋糕。”
可唐霖只瞥了一眼,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一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妈妈做的蛋糕丑死了!洛姨昨天给我买的那个,上面有会亮的小蜡烛,还有巧克力小熊,这个我不要!”
话音未落,他小手猛地往前一推——
“啪嗒!”
白瓷蛋糕盘重重砸在地上,奶油混着水果碎溅得到处都是,那只精心画的小老虎,此刻瘫在地上,成了一团狼狈的污渍。
苏云淑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狼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连窗外蝉鸣都仿佛消失了。
唐泽铭最先反应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沉下脸呵斥:“唐霖!你怎么跟妈妈说话?还不快道歉!”
一旁的洛欣欣也连忙上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伸手想去拉苏云淑的胳膊,语气软和地打圆场:“嫂子,你别生气,小勤年纪小,不懂事,肯定不是故意的,就是小孩子心性,喜欢新鲜玩意儿罢了。”
一个厉声教训,一个温柔劝解,可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唐霖。苏云淑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他们默契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格格不入。
而始作俑者唐霖,坐在小凳子上,不仅没有半分愧疚,还低着头,小声嘟囔:“本来就不好看嘛…… 我又没说错。”
苏云淑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事,不喜欢就不吃了。”
说着,她蹲下身,从茶几底下拿出抹布和簸箕。指尖碰到黏腻的奶油时,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这蛋糕她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和面、打发奶油,光是琢磨着怎么画小老虎,就耗了半个多小时。可到头来,只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一点点把碎片捡起来,把奶油擦干净,动作慢得像在跟什么告别。收拾完最后一块残渣,她站起身,对着客厅里的三人说了句“你们玩”,便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唐泽铭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跟了进去。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暮光,把苏云淑的影子拉得很长。唐泽铭叹了口气,走上前:“小勤今天是过分了,但好歹是他生日,你别跟个孩子置气。不就是个蛋糕吗?明年我让炊事班的师傅给你帮忙,做个比洛欣欣买的还好的。”
苏云淑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有肩膀微微起伏。唐泽铭没看见,她的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没有明年了。苏云淑在心里默念。这辈子,她再也不想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再也不想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你们出去吧。”
唐泽铭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苏云淑还是按往常的习惯,准备送唐霖去幼儿园。可她走到床边,叫了好几声“小勤”,孩子都没反应。她心里一紧,伸手摸了摸唐霖的额头 —— 滚烫的温度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唐泽铭!快起来!小勤发烧了!” 她急忙喊醒隔壁房间的男人。
两人匆匆抱着孩子往医院赶,到了儿科诊室,医生给唐霖量了体温、听了心肺,最后开了吊瓶,才抬头问:“孩子这两天吃了什么?急性肠胃炎,多半是饮食不注意引起的。”
苏云淑仔细回想了一下,把昨天给唐霖做的早饭、午饭和晚饭一一报给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昨天他生日,还吃了一块蛋糕。”
这话刚说完,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唐霖突然尖着嗓子喊了起来:“不是!不是洛老师买的蛋糕!肯定是妈妈做的饭有毒!是妈妈把我喂病的!”
苏云淑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怔怔地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为了维护洛欣欣,唐霖竟然能说出“妈妈的饭有毒” 这种话。那可是她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啊。
寒意从脚底一点点往上爬,最后裹住了整个心脏,冻得她发疼。哪怕昨天唐霖糟蹋了她的蛋糕,今天早上看见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她还是急得手心冒汗,一路抱着孩子跑向医院。可她的真心,在孩子眼里,竟如此廉价。
医生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责怪:“家长也太大意了,孩子生日当天,肯定吃了不少零食,再加上正餐和蛋糕,饮食太杂,肠胃负担重,才会出问题。以后得多注意。”
“好,谢谢大夫。” 苏云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接过医生递来的单子,转身想出去缴费。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缴完费回来的唐泽铭。他看见苏云淑要往外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孩子还躺着输液,你要去哪儿?”
苏云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不悦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你今天不是还在休假吗?有你在这儿照顾小勤就行,我得去上班。”
“上班?” 唐泽铭的脸色更黑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儿子都住院了,你还有心思去上班?苏云淑,你当妈的责任心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床上的唐霖又带着哭腔开口了:“爸爸,我不要妈妈在这里!妈妈好凶,她会骂我的!我想让洛老师来陪我…… 洛老师最疼我了。”
孩子软糯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像一根针,又一次扎进了苏云淑的心里。她扯了扯嘴角,没再跟唐泽铭争辩,绕开他,径直走出了病房。
走到医院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苏云淑才彻底清醒—— 唐泽铭的心里没有她,唐霖的心里也没有她。这个家,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在苦苦支撑。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执着?不如把所有心思,都放回她真正热爱的研究上。
半小时后,苏云淑走进了肿瘤研究所的大门。刚穿过大厅,就看见王院士急匆匆地朝她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云淑,出事了。上次研究所着火,不少关键设备都被烧毁了,咱们原本的实验计划得调整 —— 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提前去沪市,那边的分所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走?” 苏云淑问。
“明天中午十二点的火车,不能再耽搁了。” 王院士说。
苏云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也好,早走一天,就能早一天摆脱这里的糟心事。
当天下午,苏云淑没有回医院,而是去了婚姻登记处。她走到窗口,把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递过去,声音平稳地问:“同志您好,我想查询一下,我八月十号提交的强制离婚申请,现在批下来了吗?”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在档案柜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抬头笑着说:“批下来了!离婚档案已经寄去凛北军区了,明天就能由政委亲自交给唐泽铭旅长。”
“谢谢。” 苏云淑接过证件,指尖轻轻摩挲着户口本上自己的名字,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离开婚姻登记处,她又去了通讯所,给远在外地的父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提前去沪市工作的事,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才挂了电话。
离开的那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苏云淑早起做了早饭,和唐泽铭一起把唐霖送到幼儿园门口。
唐霖一看见站在园门口的洛欣欣,立刻挣脱开苏云淑的手,朝着洛欣欣跑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苏云淑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轻声喊:“小勤,跟妈妈说再见。”
可唐霖连头都没回,只顾着跟洛欣欣撒娇,小手紧紧抓着洛欣欣的衣角。
苏云淑笑了笑,眼里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慢慢褪去。她转头,叫住了正要往部队方向走的唐泽铭。
唐泽铭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在晨光下闪着光。他转过身,眉头微蹙:“还有事?”
苏云淑看着他的脸—— 这张她爱了两辈子的脸,从前觉得俊朗得让人心慌,现在却只剩下陌生。她认认真真地看了几秒,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又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许久,她勾起唇角,轻轻挥了挥手,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唐泽铭,再见。”
唐泽铭愣了一下,没明白她这话里的深意,只以为是日常的道别,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苏云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家,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朝着火车站走去。
那个冰冷的家,那对从未把她放在心上的父子,这段让她痛苦了两辈子的感情—— 她一个都不要了。
1980 年,京市肿瘤研究所。
苏云淑站在王院士的办公室里,指尖微微攥紧,眼神却异常坚定:“王教授,我已经提交了强制离婚申请,手续很快就能办下来。之前您说的沪市脑瘤研究项目,我想加入,跟您一起去攻克这个难题。”
王院士闻言,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云淑,你能来,我当然高兴 —— 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有你的加入,项目能少走不少弯路。可离婚的事…… 你想好了?你丈夫那边,知道你的决定吗?”
苏云淑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不会反对的,或许…… 还会觉得解脱。”
没人知道,她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回来的。
前世,王院士也曾向她发出过邀请,可那时候的她,满心都是唐泽铭和刚出生的儿子,一口回绝了。从那以后,她辞掉了研究所的工作,成了一名全职家庭主妇,每天围着灶台和孩子转,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唐泽铭的军衔越来越高,最后成了军区首长;儿子唐霖长大后从商,成了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在外人眼里,她是享尽荣华的首长夫人,是儿子孝顺的母亲,一生圆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圆满” 背后,藏着多少委屈和孤独。唐泽铭对她永远是客气疏离,家里的大事小事,从不会跟她商量;儿子被她宠得无法无天,对她只有索取,没有半分体谅。
直到她五十岁那年,查出脑癌晚期,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才听到了最残忍的真相。
那天,她意识模糊间,听见儿子跟唐泽铭说:“爸,妈这情况也撑不了多久了,等她走了,你就跟洛姨领证吧。这么多年,洛姨一直等着您,我也早就把她当亲妈了。”
而唐泽铭的回答,是沉默了片刻后,轻轻“嗯” 了一声。
那一刻,苏云淑才明白,自己这辈子,活得有多可笑。她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一厢情愿;她以为的亲情,不过是她单方面的付出。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最后却成了丈夫和儿子眼中,最无关紧要的人。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走老路。
幸好,老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她回到了1980 年,回到了王院士邀请她加入项目的这一年,回到了她还没彻底放弃自己的时候。
王院士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再多劝,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尽快把手头的事处理完。这几天先到研究所来,熟悉一下项目资料,下个月我们就正式动身去沪市。”
“谢谢您,王教授。” 苏云淑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光。
走出办公室,阳光透过研究所的玻璃窗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看着楼下街道上穿着蓝色工装的行人,看着路边挂着“国营饭店” 招牌的小店,看着自行车筐里装着的供销社布票,心里终于有了 “重生” 的实感。
她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慢慢往家走。刚到家属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泽铭正单手抱着唐霖,从对面走过来。他刚执行完任务,军装上还沾着些尘土,领口的风纪扣却扣得严严实实,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四目相对,唐泽铭的眉头先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今天怎么没去托儿所接小勤?让他在洛老师家待了一下午,洛老师还要备课,多麻烦人家。”
他怀里的唐霖,也学着父亲的样子,鼓着腮帮子,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控诉,好像苏云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看着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表情,苏云淑的心猛地一沉。这场景,和前世何其相似—— 每次洛欣欣在场,他们父子俩永远是一条战线,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
前世的她,会委屈,会辩解,会跟唐泽铭争吵,可最后换来的,只有他一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但现在,她累了,也倦了。
苏云淑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地说:“是小勤自己说喜欢洛老师,想在洛老师家待着,我问过他的意见。”
“五岁孩子的话你也信?” 唐泽铭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他懂什么?你是当妈的,怎么能任由他胡闹?”
苏云淑没再说话。她比谁都清楚,唐霖说的不是气话,是真心话。小孩子不会掩饰自己的喜好,他喜欢洛欣欣,不喜欢她这个亲妈,所以才会一次次想待在洛欣欣身边。
唐泽铭见她不吭声,只当她是默认了,也没再多说,抱着唐霖先一步进了楼道。
晚上,唐霖早早睡下了。苏云淑洗漱完走出卫生间,却看见唐泽铭站在客厅的桌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小本子—— 那是她研究所的工作通行证。
听见脚步声,唐泽铭转过身,黑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要回研究所上班?”
苏云淑看着他手里的通行证,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嗯。”
唐泽铭的神色沉了几分,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通行证放在桌子上:“小勤已经上幼儿班了,你去上班也没什么,只是别光顾着工作,忘了家里还有个孩子。”
他以为,她只是回研究所做些普通的工作,却不知道,她要去的是沪市,要参与的是长期封闭的研究项目,更不知道,她早已提交了离婚申请。
苏云淑垂下眼,轻声应了句“好”。
她太了解唐泽铭了,他看似开明,实则骨子里有着军人的强势和大男子主义。如果让他知道,她不仅要去沪市,还要跟他离婚,他绝不会同意,甚至会用孩子来束缚她。
所以,她只能先瞒着。等下个月她跟着项目组去了沪市,离婚手续也该办下来了。到时候,他们之间,就彻底两清了。
第2 章
天刚蒙蒙亮,窗棂外还浸着层淡淡的薄雾,苏云淑睁开眼时,身侧的被褥早已没了温度—— 唐泽铭又走得早,偌大的屋子里,只剩她和五岁的儿子唐霖。
唐霖正是精力旺盛、爱闹爱折腾的年纪,屋里被他搅得没一处整齐。小火车歪在床脚,画本散了满地,连枕边都沾着半块啃剩的饼干渣,活像遭了场“小土匪” 洗劫。苏云淑叹口气,刚弯腰要收拾这满地狼藉,耳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嘶 ——” 她猛地回头,就见唐霖攥着颗小石子站在身后,胖乎乎的手指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积压在心底的耐心瞬间绷断,苏云淑的声音冷了几分:“唐霖!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石子、弹弓这些能伤人的东西,不许碰!”
这些年,唐霖性子顽劣,比别家孩子难带十倍。苏云淑不敢有半分松懈,管教起来向来严格—— 她怕啊,怕自己稍一纵容,孩子将来走了歪路。可她这话说完,唐霖却耷拉下小脑袋,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嘴里还小声嘟囔:“妈妈好凶…… 洛老师从来不会这么说我。”
那细若蚊蚋的一句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苏云淑心里。她僵在原地,后半截训斥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低头看向儿子,那双本该依赖她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抗拒;再想起前几日去幼儿园时,唐霖在洛清清面前乖得像只小绵羊,连玩具都记得归位…… 一股无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连收拾屋子的力气都没了。
“把书包背上,该去幼儿园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没了方才的严厉。
唐霖猛地抬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诧异—— 这还是妈妈第一次没罚他站,也没没收他的玩具。不过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诧异转瞬就变成了欢喜,他颠颠地跑回房间,没一会儿就背着小书包跑了出来,拉链都没拉好,露出半本漫画书的角。
送唐霖到幼儿园门口时,苏云淑没像往常那样拉着他叮嘱“要听老师的话”“不许和小朋友吵架”,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就走了。她得赶去研究所报到,这是她阔别多年后重新拿起专业的第一步,不能迟到。
研究所里的空气满是油墨和纸张的味道,苏云淑一整天都埋在厚厚的资料里—— 国内外最新的脑肿瘤研究报告、临床数据、实验方案,她一页页地看,一笔笔地记,生怕漏了任何一个关键信息。等她终于合上最后一本资料时,窗外早已被夜色染透,路灯的光透过玻璃,在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急匆匆赶回家,推开门就见客厅亮着盏小灯,唐泽铭正从儿童房里出来,手里还攥着唐霖的小拖鞋。“回来了。” 他淡淡地瞥了苏云淑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霖霖我接回来了,澡洗了,也哄睡了。” 说完,便径直走向主卧。
苏云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跟着走了进去。刚坐下,就听见唐泽铭开口:“今年中秋节我有任务,你自己回娘家吧。”
这话像块冰,瞬间浇在苏云淑心上。她指尖微微蜷缩,声音有些发紧:“我爸妈…… 已经大半年没见你了。” 前世就是这样,逢年过节,唐泽铭总以 “有任务” 为借口,从不陪她回去。她一个人提着礼品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总能听见街坊邻居的窃窃私语:“你看苏家丫头,是不是跟她男人闹别扭了?”“哪有过节不一起回娘家的?怕不是感情不好吧?” 她自己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可一想到父母在人前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
可唐泽铭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委屈,从口袋里掏出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放在她面前:“我知道你爸妈的心思,这里面是我这几个月的工资,你拿去给他们买些补品,不够再跟我说。” 信封鼓鼓的,摸上去厚度不小,少说也有上百块。
可就是这封本该暖人心的钱,却让苏云淑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没有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唐泽铭,在你眼里,我爸妈就是图你的钱吗?”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是他能陪他们吃顿团圆饭,是他能喊一声 “爸”“妈”,是他心里有这个家啊!
唐泽铭皱了皱眉,神色依旧淡漠,甚至带着点不解:“这些年不一直都是这样吗?你今天怎么突然闹起脾气了?拿着,我明天还要早起出任务。” 他没等苏云淑再说什么,直接把信封拍在桌上,转身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很快隔绝了两人的距离。
苏云淑看着桌上的信封,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她喘不过气。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她有多生气、多委屈,唐泽铭永远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让她的情绪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点回响都没有。前世她还傻傻地以为,这是他性格沉稳、情绪稳定;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不是稳定,是不在乎。他不在乎她是不是难过,不在乎她有没有受委屈,所以才能永远这般波澜不惊。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擦掉,余光却瞥见了墙上挂着的日历—— 红色的数字圈着中秋节,旁边用铅笔写着小小的 “29”。
“苏云淑,再忍忍。” 她对着空气小声说,“只剩最后 29 天了。”
这句话像剂良药,慢慢抚平了她胸口的闷堵。她伸手把信封收进抽屉,躺到床上时,身侧的人早已睡熟,呼吸均匀。同一张床,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一夜无话,各自沉眠。
第二天清早,苏云淑醒来时,唐泽铭果然又走了。她按部就班地做好早饭,送唐霖去幼儿园。自行车骑在柏油路上,路两旁的电线杆上挂着鲜红的宣传标语,“婚姻美满,家庭幸福” 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唐霖坐在后座上,小手抓着苏云淑的衣角,突然开口:“妈妈,什么是结婚呀?”
苏云淑目视前方,脚下的踏板没停:“结婚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组成一个家。”
唐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琢磨,接着就脱口而出:“那爸爸又不喜欢妈妈,为什么要跟你结婚呀?”
第3章
自行车猛地停在路边。
苏云淑被这话击中,顿时僵在原地,她脸色泛白,却回不上一句话来。
是啊,他不爱她,又为什么要跟她结婚呢?
当初相亲时,她一眼看中了唐泽铭,可唐泽铭其实是拒绝过她的,是她追着他跑,最终让他松口娶了她。
前世的苏云淑总以为是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她重活一遭才想明白,男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的人,就算勉强结婚了,他也是不喜欢的。
沉默半晌,苏云淑转头看向儿子:“苏霖,那如果我和你爸离婚,就是分开,以后都不在一起了,你选谁?”
唐霖想也不想就回:“当然是我爸!”
稚嫩的声音,如细针狠狠刺在苏云淑的心上。
她怀胎十月,细心养育五年的儿子,对她是真的没有半点留恋。
苏云淑回过头去,冷风迎面吹来,将她通红眼眶里的泪意吹散干净。
她重新蹬起自行车往前走。
“好,我知道了。”
下午下班后,苏云淑收拾东西准备带儿子回娘家。
谁料,唐霖却不肯走:“我不想去,姥姥家一点不好玩,我可以去洛老师家里住!”
他毫不掩饰对洛清清的喜欢。
一股强烈的无力疲惫感袭来,苏云淑定定凝视他:“你想清楚了?”
唐霖重重点了下头:“当然。”
苏云淑垂眸:“好。”
随即,她直接就将唐霖送到洛清清家里。
出发前,苏云淑去通讯局给唐泽铭打了个电话告知这事。
唐泽铭一听,语气沉了下来:“胡来!唐霖才多大,你一而再再而三把他扔到洛老师家里,你简直是给洛老师添麻烦!”
洛老师、洛老师。
唐泽铭口口声声都是站在洛清清的角度想。
苏云淑捏紧了话筒,半晌才哑声道:“孩子不肯走,我能怎么办?”
唐泽铭却冷笑:“我看你就是图自己省心,不想带孩子。”
这么多年,唐泽铭军人身份鲜少在家,都是她把孩子拉扯大的。
苏云淑心狠狠揪起,她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出口这种话。
可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能出口。
最终,她红着眼,咽下喉头无尽委屈和酸苦,只说:“总之孩子我已经送到洛清清家了,你到时候先回来的话,记得去接。”
说完,苏云淑再不顾电话那头唐泽铭是什么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憋着眼泪,坐了一个小时的客车,抵达了乡下老家。
在看见苏云淑独自回来时,苏家父母一愣:“怎么今年就你一个人?唐霖那孩子都没一起过来?”
看着父母期盼又失望的眼神,苏云淑的心也狠狠揪起来。
她攥紧了手里的行李包,最终开口说道:“爸妈,我打算和唐泽铭离婚了,孩子归他。”
“再过20天,我就要跟着以前的项目组去沪市做研究。”
她一口气将话都跟父母说了。
随后,她低着头,紧张等待着父母的责骂。
等了许久,等到的是苏母将她轻轻抱住:“妮儿,你这些年,受了很大委屈吧?”
苏父抽着焊烟,默默叹着气:“这些年他怎么对你的,我们都看在眼里,离!你要离婚,爸是一万个支持!别担心外面的闲言碎语,只要你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父母的体贴关怀让苏云淑强撑的心一瞬崩塌。
手里的行李包啪嗒落地,她再也忍不住,趴在苏母的怀里放声大哭,释放自己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来。
在娘家待了三天。
苏云淑提着父母给她准备的大包小包回了家属院。
谁料,刚到院子里。
正在玩耍唐霖,看见她后突然神色一慌冲上来,张开双手拦住她。
“妈妈,你不能进去!”
刚坐了一个小时车,苏云淑疲累得很,“别闹了,让妈妈进屋。”
“不可以!你就是不可以进去!”
苏霖眼神闪躲着,却执拗不让她进去。
苏云淑眉心一跳,她推开唐霖,大步往里走去。
到门口看清屋里的一幕,苏云淑身形僵住,瞳仁骤然收紧。
只见屋内沙发上,唐泽铭背对她。
而洛清清正躺在他怀里,脸色潮红!
苏云淑脸色一白,攥紧了手问:“你们在干什么?”
第4章
听见声音,屋内的两人迅速分开。
洛清清慌张看向她解释:“嫂子你回来啦,唐大哥前两天为了救我手臂受了伤,要换药,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才主动过来帮忙换药”
闻言,苏云淑这才看见唐泽铭的左手手臂缠着绷带。
可他们刚刚那姿势,哪里是换药的姿势?
苏云淑喉头哽了下,没忍住冷讽:“换药需要躺在怀里吗?”
话音落地,洛清清眼眶发了红,看向了唐泽铭。
接着,唐泽铭站了起来,脸色黑沉至极:“苏云淑,你不要一回来就像个疯子,洛老师确实是在帮我换药,刚刚是一个意外。”
疯子。
原来在唐泽铭的眼里,就是这么看她的。
苏云淑僵在原地,她很想再问他一句:怎么就那么恰好意外扑在他怀里去了呢?
可看见他和洛清清站在同一边,冷眼看过来的姿态,她喉咙像是被刀子割过,半个字都发不出声来。
她攥着行李包的力道紧了又松。
最终,苏云淑轻扯唇角:“原来如此,那我还得多谢洛老师。”
唐泽铭眉头皱起,还要再说什么。
洛清清当即起身讪笑道别:“既然嫂子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走到院子里时,还不忘温柔地对唐霖说:“唐霖!老师走了,你记得要好好写作业哦。”
“好,我会的!”
向来调皮叛逆的儿子,在洛清清面前乖巧得不像样。
这一刻,苏云淑忍不住想,或许真的是自己这个妈做得太失败了吧。
她苦涩低头,踏步进了屋。
身后手打着绷带的唐泽铭却也跟了进来。
哐当一声门合上。
唐泽铭面色严肃看向她:“苏云淑,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云淑继续整理手上的行李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紧接着,唐泽铭单手夺过她手里的行李包,沉声问:“你之前是不是跟孩子说了,离婚不离婚这种胡话?”
心口倏然一怔。
苏云淑看着被他丢在一旁的行李包,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这便是默认了。
唐泽铭拧起眉头,语气更是冷了几分:“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把大人之间的事在孩子面前乱说,你还有没有身为一个母亲的自觉?”
闻言,苏云淑静静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这张脸依旧俊朗非凡,和初见时别无二样。
一样冷漠,一样在他脸上看不见对她的一丝爱意。
苏云淑攥紧了手,红着眼问:“那你呢?你有身为我丈夫的自觉吗?”
“结婚以来,你没跟我过过一天结婚纪念日,你也从来没有送过我任何礼物,没有跟我说过一句情话!”
“唐泽铭,我们是夫妻,夫妻间最重要的不是爱情吗?”
她再也没能忍住,将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向他控诉。
可换来的,是唐泽铭拧紧眉头冷声说:“年轻人才搞这种东西,我们都结婚六年了,好好过日子就行,在意这些形式主义做什么?”
所有的涩苦尽数堵在嗓子眼里。
这一刻,苏云淑心彻底如坠冰窖。
因为他此刻口中不屑的‘形式主义’,二十年后,他悉数给了洛清清。
前世,在她病入膏肓躺在病床上时,她亲耳听见他们父子两在商量要给洛清清送生日礼物,言语间对洛清清的喜好一清二楚。
心一点一点拧成结,连呼吸都好似带着腥甜。
可苏云淑张张嘴,最终却也只是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已经彻底认清,前世今生,他确实从不爱她这件事。
争辩再多,也没有意义了。
好在,好在再过17天,她就可以离开了。
第5章
接连几天,苏云淑基本上都在研究所里加班。
可唐泽铭除了能去接孩子放学外,其他一切还是照旧。
这天晚上,苏云淑刚给唐霖带去洗澡,等都收拾好一切,疲惫回到屋里。
一进屋,却听见唐泽铭的斥责:“我说没说过,不要因为工作耽误家庭?你倒好,天天这么晚回来?怎么,你们研究所离了你就转不了了?”
“这几天是有我在家里,以后你再这样,我看你这工作也别干了,好好在家待着!”
一如往常带着命令的语气。
这一刻,苏云淑好似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下属。
这就是他们前世近三十年婚姻的相处模式。
苏云淑盯着他的绷带,也不想跟他再争,她只叹了口气:“好。”
自从上次的争论过后,她已经不想在他身上寄任何期盼。
见她难得顺从,唐泽铭脸色好转不少,随即开口:“明天我能拆绷带了,你陪我一起去趟医院。”
苏云淑没有拒绝,点头又是说好。
随即,她上前去,开始解开唐泽铭的衣服。
由于唐泽铭手上打着绷带行动不便,这几天都是她帮忙的。
她就这么熟稔一颗颗替他解开纽扣,脱下外衫。
前几天他任凭她摆弄,没甚反应。
可今日挨得近时,苏云淑能明显感受到男人明显变重的呼吸。
抬眸,她对上了唐泽铭隐晦的眸色。
夫妻多年,苏云淑自然知道唐泽铭要干什么。
可在他即将贴近她身躯时,她先一步往后退去:“很晚了,睡吧。”
熄了灯,苏云淑上坑后,背对唐泽铭睡下。
黑暗中,她能明显感受到唐泽铭沉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可她闭上眼,不再理会。
一夜过去。
次日清早,苏云淑便陪着唐泽铭来到了解放军医院。
里面,医生正在给他拆绷带,门口护士在叮嘱苏云淑。
“苏同志,唐旅长回去后,还是得清淡饮食,注意休息,不能劳累。”
苏云淑点头,一一记下来。
就在这时,医院大厅突然一阵骚动,送进来好几位急救病人。
苏云淑听到有人喊道:“国营饭店起火了,赶紧去救人”
国营饭店起火!
这几个字猛然激起苏云淑的记忆。
她记起来,前世这场大火波及到了脑癌研究所,虽然没伤到人,但烧毁了很多重要资料,让国内的脑肿瘤研究倒退十年。
苏云淑不敢想下去。
她急不可耐,也不管唐泽铭还在拆绷带,起身往外跑去!
抵达起火现场,浓烟滚滚。
由于风向,此刻火势已经往研究所蔓延而去。
所有人都惊慌往外跑,只有苏云淑逆着人流跑去研究所。
“哎苏同志!!”
身后有人在喊她,可她已经顾不上了,披着打湿的被单就毅然决然冲进了火场。
那里面可有着整个项目组好几年的心血,她绝不能让它们就这样付之一炬
等苏云淑抱着一堆资料从火场内出来,火已经被扑灭得差不多,到处都淌着水,湿漉漉的。
她满脸黑灰,不过脸上却是庆幸的笑。
前方的王院士看见她出来,松了口气,却还心有余悸。
“云淑,你没事就好,东西没了可以再研究,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苏云淑擦擦脸上的灰,却是摇头:“不,资料比我重要。”
王院士无奈看她,随即又想起什么来。
“哦对了,刚刚唐旅长也来了,我告诉他你去抢救资料了,只不过”
王院士话到嘴边又打住。
苏云淑一愣,唐泽铭也跟来了?不等她多问,转过头已经看到了唐泽铭。
此刻,他正搀扶着一名中年妇人从饭店走过来,而他身旁,是亦步亦趋的洛清清。
苏云淑一瞬明白了王院士的欲言又止。
只不过她的丈夫急着去救别的女人去了。
第6章
苏云淑收回视线,很快和王院士整理资料。
所幸重要的都保了下来。
就在这时。
她身后传来唐泽铭满是不悦的怒斥:“苏云淑!你做事未免太冲动!知道你擅自跑进火场的举动有多危险吗?”
没有关心,没有慰问。
即便她刚从火场九死一生逃出来,他对她,永远只有指责。
苏云淑脸色有些难堪。
倒是面前的王院士看了看两人,缓声开口:“唐旅长,云淑也是心急,现在人也没事,你们两人好好谈谈,别吵架。”
说完,王院士带着资料很快离去,给他们留出空间来。
苏云淑回过神,目光一点点落在他的手臂上。
那刚拆完绷带的手臂上,再度添了几道鲜红的伤痕。
旧伤刚好,又添新伤。
这两次伤都是为了救洛清清,可见洛清清对他唐泽铭的重要性。
刺眼的红灼痛着苏云淑的双眼,她轻声问:“唐旅长既然知道危险,怎么自己也奋不顾身跑进火场?”
苏云淑进的是没有完全起火的研究所,可唐泽铭进的,是火势正盛的国营饭店。
唐泽铭脸色冷沉:“我是军人,进火场救人是我应该做的!”
听见这话,苏云淑目光又落在不远处毫发无伤的洛清清身上。
她相信唐泽铭身为军人本能会进火场救人,可是能让他这么拼了命去的,更是因为在火场里的人是洛清清,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火场被呛的浓烟,也比不上此刻心口的憋闷。
苏云淑缓了许久才开口:“就跟救人是你职责一样,抢救资料也是我身为研究员的职责,你没资格来指责我冲动。”
语罢,她直接转身往研究院同事那边走去。
后方的唐泽铭盯着苏云淑离去的背影,眼神变了几变。
从前苏云淑的心思很好猜,无非是对孩子的管教,和怪他常年不在家。
可如今,他已经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了。
心里,总有一种他快要抓不住的感觉。
从研究所回来。
苏云淑洗完澡回到屋里,定定看着日历。
三天后,是儿子唐霖的生日。
十天后,是苏云淑去沪市的时间,也是她和唐泽铭强制离婚书下来的日子。
房门吱呀一声。
唐泽铭推门而入,见她盯着日历出神,只当她是在看儿子的生日。
他沉声提醒:“唐霖念叨着想吃生日蛋糕很久了,他生日那天,你记得买个回来给他吃。”
唐霖小时候吃糖把牙都蛀坏了,因此苏云淑这两年都管着他不让吃甜食。
不过苏云淑想到今年可能是自己陪儿子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也就点了头:“好。”
唐霖生日当天。
苏云淑放下手头上的事,早早下班来到了蛋糕店里。
她跟店主商量好,借用场地,自己亲手做了一个蛋糕。
奶油蛋糕做得很完美,苏云淑提着回去准备好好给儿子庆唐一番。
谁料,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生日快乐歌。
推开门看去,只见院子里,唐泽铭和洛清清已经捧着蛋糕在给唐霖庆祝生日。
这一瞬间,好像他们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听见动静,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过来。
洛清清立刻识相地起身:“嫂子回来了,正好,一起给小霖庆祝生日吧。”
这话的口吻,更显得她像个外来者了。
唐泽铭解释道:“洛老师早就提着蛋糕来了,唐霖急着想吃,所以就没等你先庆祝了。”
“没事,是我回来得晚了。”
苏云淑走过去,将蛋糕放到桌上打开,准备一起吃。
谁知刚打开,唐霖看了一眼,当即瘪嘴:“妈妈的蛋糕没有洛姨买的好看!我不喜欢!”
说着,他手一推。
啪嗒一声!
苏云淑精心制作的蛋糕,就这么重重掉在了地上!
如同她此刻的心,落个稀碎。
第7章
屋内气氛一瞬寂静下来。
苏云淑盯着地上那已经瘫成一团的蛋糕,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唐泽铭则当即拧起了眉头,板着脸怒斥。
“小霖,你这是在做什么,赶紧给妈妈道歉。”
洛清清也打圆场:“嫂子,孩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维护着唐霖,衬得她更像外人。
而唐霖小小的身影坐在凳子上,却是瘪嘴小声嘀咕:“我就是不喜欢妈妈的蛋糕,哪里错了。”
见状,苏云淑攥了攥手,最终轻声叹气:“没事,不喜欢就不吃了。”
她蹲下来,亲手将自己做的蛋糕,一点点收拾干净。
收拾完,苏云淑落下一句‘你们玩’后,就转身进了屋。
屋外,唐泽铭看着她沉默的背影,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
犹疑片刻。
唐泽铭踏步追着进了屋,关上门他叹了口气:“唐霖是做得不对,但今天毕竟是孩子生日,你跟他置气做什么?一个蛋糕而已,明年你再给他买就是了。”
苏云淑背对着他,没有吭声,眼泪却落了下来。
没有明年了,她这辈子,已经不想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苏云淑‘嗯’了一声,只说:“我只是太累了,你们玩吧。”
唐泽铭定定看了她几眼,才转身离开。
次日早上。
苏云淑还是照常起床,照常要送唐霖去幼儿园,可到了床边,叫了孩子半天叫不醒。
一捂额,才发现唐霖额头竟然烫得很。
苏云淑脸色一变,立刻喊唐泽铭一起抱着孩子去了医院。
解放军医院儿科。
医生诊治完给孩子吊上水后,开口:“是急性肠胃炎,孩子都吃了什么?”
苏云淑想了想,将昨天给唐霖准备的饭菜一一跟医生说了。
顿了一顿,她又记起来:“他还吃了个蛋糕。”
这话一出。
病床上脸色还煞白的唐霖,当即尖着嗓子喊:“不可能!绝对不是洛老师的蛋糕,肯定是妈妈给我吃的饭有毒!”
苏云淑一瞬僵住,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唐霖就这么喜欢洛清清为了维护洛清清,他竟然恨不得把病因归到她这个亲妈身上。
寒意从她的脚底蔓延心口。
唐霖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便是昨天晚上他糟蹋了她的心意,今早看见他生病,苏云淑忙上忙下,依旧心急得很。
可唐霖却一次又一次用行动化作刀,狠狠刺在了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
而医生听了这话,语气沉了几分带着责怪:“你这当妈的也是心大,估计是孩子昨天吃得东西太杂了,以后注意些。”
“好,谢谢大夫。”
送走医生后,苏云淑静静看了一眼不敢看她的唐霖。
她没有多说什么,提上包迈步要走。
没想到刚转身,就碰上缴完费回来的唐泽铭,他脸色当即一沉。
“孩子还病着,你这是去哪儿?”
苏云淑深吸一口气,对上他不悦的视线:“你今天不是还在休假吗?有你在医院照顾孩子,我要去上班了。”
这话一出,唐泽铭脸色更为黑沉。
“苏云淑!你儿子在医院躺着,你还有心思去上班?”
闻言,苏云淑心不住沉了沉。
可不等她回话,病床上的唐霖已经开了口:“爸爸,妈妈好凶,好吓人!我不要她陪,我想让洛老师来陪我”
孩子弱弱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病房里。
唐泽铭眉头皱起,脸色一变。
苏云淑轻扯嘴角,不再多说什么,直接绕开他迈步离开病房。
她现在已经清晰认知到,他们父子俩的心不在她身上,她做再多都是徒劳。
倒不如把自己所有心思只放在研究上。
半个小时后,研究所。
苏云淑刚踏入大门,迎面就见王院士神色匆匆走过来。
“云淑,上次火灾研究所被烧毁了不少设备,接下来的实验不好继续。”
“所以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决定提前去沪市了。”
第8章
“哪天走?”
“明天中午12点整的火车。”
苏云淑怔了下,随即点头:“好。”
日子比原本的计划提前了三天。
也好,早些走也好。
当天下午,苏云淑没有去医院,而是去了趟婚姻登记处。
她对窗口询问:“同志,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我8月10日申请的强制离婚书,通过了吗?”
工作人员看了她的证件,在登记簿里翻找过后,很快告诉了她答案。
“已经通过了!离婚档案已经送往部队了,明天就会由军区政委亲手交到唐旅长手上。”
“好的,谢谢。”
这一刻,她心里长久以来的大石终于落了定。
随后她又去了通讯所,向父母告知了自己要提前去沪市的事。
挂了电话,苏云淑直接回了家,她进屋打开衣柜,收拾起行李。
收拾到最里处,一件红色旗袍映入了苏云淑眼帘。
她认出来,这是她和唐泽铭结婚时穿的。
这旗袍衬得她身段柔美,那也是唐泽铭唯一一次夸她漂亮。
可就穿了那么一次,苏云淑就再未穿过了。
此刻,苏云淑拿过旗袍,才发现后背竟然好几个洞,丝线疏断。
这件旗袍,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表面无恙,实则背地里早已千疮百孔。
她拿着旗袍走出来扔进了院子里的垃圾桶。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是唐泽铭抱着唐霖回家了。
进门看见早已在家的苏云淑,他身形一顿,脸色当即一沉。
将熟睡的唐霖抱进屋内后,唐泽铭来到院里,张口是一贯的指责。1
“你早就下班了,为什么不来医院接儿子?”
苏云淑看了眼他:“不是有你在吗?”
说完,她转身要进屋去继续收拾东西。
可唐泽铭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他眉头紧拧。
“你还在生气?孩子在医院胡说的话,你也当真吗?你跟他计较什么?”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云淑静静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开口:“你心底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唐泽铭不解皱眉:“你说什么?”
苏云淑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讽笑:“唐泽铭,有时候你还比不上你儿子,至少你儿子敢说出口他就是喜欢洛清清,你却不敢。”
唐泽铭听到这话,脸色当即又黑又沉:“你瞎说些什么?”
“你少用你的肮脏心思胡乱揣测,我和洛老师清清白白。”
苏云淑听着,只觉可笑。
他们若是清白,前世怎么会纠缠了三十年?
他们若是清白,前世洛清清怎么就为了他一直未嫁?
他们若是清白,前世怎么她一病,唐泽铭就迫不及待要和洛清清结婚?
可这些质问,苏云淑今生无从问起,此刻的唐泽铭也给不了她答案。
所以苏云淑泄了气,只点头:“那就当是我胡说吧。”
时间总会证明一切的。
她已经不想再过多关注了。
离开当天,是很普通的一天。
苏云淑照例打理好家里的一切,然后和唐泽铭一起将唐霖送去幼儿园。
在孩子踏入幼儿园时,苏云淑朝那小小的身影喊:“小霖,跟妈妈再见!”
可一心扑向洛清清怀抱的唐霖,连头也没回。
苏云淑笑了笑,却再也没说什么,和唐泽铭在幼儿园门口分开时。
苏云淑同样喊住了准备迈步走向部队方向的男人:“唐泽铭。”
唐泽铭一身军装,回头看她:“怎么了?”
他英俊的脸庞在朝阳下,渡上一层金光。
苏云淑将这张爱了两辈子的脸,最后一次认认真真端详了一遍。
许久后,她勾起唇角,朝他挥手。
“唐泽铭,再见。”
闻言,唐泽铭狐疑看她一眼,却还是因为归队时间紧迫,点了个头直接转身就走。
苏云淑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远方,自此他也将彻底消失在她的人生里。
他不会知道,这是她在跟他道别。
随后,她踏步回家拿上行李。
关上家门的那一刻,苏云淑看着这生活了六年的家,心里升起感慨。
这屋里的一桌一椅,都是她亲手置办。
刚嫁进这个家时,她眼里心里都是对幸福婚姻的期待。
可谁能料到,这个家却困住了她前世一生,还好今生她已经离婚了。
苏云淑想,此刻离婚档案大概已经交到唐泽铭手里了吧。
他们之间,总算结束的毫无牵绊。
此时,门外传来声音:“苏同志,该走了!”
“来了!”苏云淑应了声,而后,她哐当将院门合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唐家。
坐上研究所派来接她的专车后,她跟随者同事们的步伐,一同踏上了去往沪市的火车。
她苏云淑此生,将投身医疗研究,为国为民全力贡献。
至于唐家这对父子,这狼狈的情感,她一个也不要了!
余生,只为国。
第9章
与此同时,凛北军区旅长办。
“唐旅长,有你的信件。”
政委敲了敲门,将一个黄封皮的信封交到唐泽铭手上。
他打开来,震惊得瞳孔紧缩。
这是苏云淑给他的强制离婚书。
唐泽铭手指捏紧这封强制离婚书,手背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段时间,苏云淑不再像从前一样,事事都围着他和儿子转,态度也冷淡了很多。
可却从来没有想过,苏云淑是要和他离婚?
两人结婚已经六年了,孩子也五岁了,她竟然舍得抛下这一切和自己离婚?
唐泽铭感觉自己的胸腔像被堵住一样,他看着这封强制离婚书,双眸猩红,最终指骨作响,将离婚书狠狠揉碎。
开往沪市的火车上。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车厢里各路人马鱼龙混杂。
四周有些嘈杂,还弥漫着一股难闻却又不知道从何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汗臭味,搅得苏云淑脑仁有些疼。5
她太阳穴突了几下,有些睡不着了。
再看对面的王院士和两个师弟都已经睡着,苏云淑因此小心翼翼走出来。
她想去火车车厢中间位置,透透气。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抽烟。
他低着头,狠狠抽了一口,然后吐出一阵白雾,空气比车厢中更难闻了,苏云淑下意思皱起眉头。
这时候,男人也注意到了这里闯进了人。
他摁熄了香烟,锐利的目光透过来。
苏云淑这才看到他的脸,年轻而温润,但那一双眼,深邃如寒潭,让人望而却之。
就这短暂的一眼过后,突然,苏云淑听到车厢广播里传来声音。
“各位乘客,现在有突发情况,9车厢中部,一位乘客突然突然发病,陷入昏厥,现在广播寻医,若车厢中有医护人员,恳请立刻前往救人。”
苏云淑听到,心中揪起。
她学了好几年的医,虽然目前没有从事医生而是医学研究,但是治病救人,像是被刻在了骨子里。
因此,苏云淑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往9车厢跑去。
而正在抽烟的男人听到广播,也赶紧掐灭了香烟,步履匆忙,跟着往9车厢走去。
一路上站票的人太多,通通都挤在过道里,因此苏云淑只能很艰难地挤过去,这才终于到达。
这时,听到女乘务大声喊道:“有医生吗?有医生吗?”
苏云淑开口:“我不是医生,不过我从事医学研究,能做简单的急救措施。”
这时,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是医生。”
话音落下,女乘务员那双急切的眸眼突然泛起激动的光。
她忙朝两人招手,苏云淑和身后的男人视线撞上,接着快步往前走去。
军区大院,幼儿园门口。
唐泽铭看着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孩子,脸上的阴霾丝毫没有消散。
唐霖高兴地喊着“爸爸”,冲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唐泽铭也一把将唐霖抱了起来,想说什么,喉咙有些涩,又没说。
还是唐霖自言自语:“我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了,爸爸,今天让妈妈给我烧排骨吃好不好?”
第10章
9号车厢里。
苏云淑和男人一齐蹲在了晕倒的大婶身前。
唐泽铭抬起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鹅蛋小脸,皮肤白皙,目光明澈。
她连忙询问起四周乘客原因:“毫无预兆地昏厥吗?”
旁边有个急得快哭出声的男人,正是大婶的儿子,他连忙回答:“我妈先是说心口疼,然后就慢慢昏倒了。”
男人低下身去看了一眼情况,简单判断,应该是心梗亦或者突发性的心脏病,有些棘手。
只因为心脏疾病发病太快,抢救不过来,往往几分钟十几分钟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苏云淑看着他神情不佳,于是问道:“什么情况?”
苏云淑听完,犹记得王院士的包里,携带了治疗突发心脏病的药,苏云淑于是当机立断将情况告知。
乘务员也是立刻就去找了王教授,接着,男人便开始给大婶做起心肺复苏来。
这需要速度和力气,一下一下,按压着大婶的胸腔,直到没有力气。
苏云淑接替过来,不过她的力气没有男人持久,很快便没了力气。
男人又补上。
两人就这样一直轮换交替,直到乘务员从王院士那里取来了救心丸,喂大婶服下。1
没多久,火车靠站,乘务人员将大婶送到下火车,送到最近的医院抢救。
到这里,苏云淑终于松了口气,额头上覆了满满一层汗珠。
两人的目光再次撞上。
为着刚刚,两人一同努力救人的情谊,苏云淑主动朝他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苏云淑。”
男人也弯唇,握住了她的指尖,很快松开。
“我是顾修京。”
短暂的介绍后,苏云淑起身往自己的车厢走去。
而男人则看着苏云淑清丽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愣神。
苏云淑回到座位上,王院士赶紧来问情况。
苏云淑也是一一回答。
当听到苏云淑说“已经被送往就近医院了”,王院士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称赞了苏云淑:“云淑,做得好极了。”
毕竟从事医疗行业,治病救人,应当是每个医者心中的热忱。
唐泽铭抱着唐霖回到了家里。
夜幕慢慢降临。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苏云淑只是带走了自己的一点衣服,可这个家,却莫名空荡了很久。
唐泽铭走进厨房,却是冷锅冷灶,没有一丝烟火气。
唐泽铭走进客厅,平时,苏云淑喜欢坐在沙发上看书,现在幻影一闪而过,却什么都没有。
唐泽铭最后走进卧室,犹记得苏云淑喜欢站在窗边梳头,也喜欢坐在窗边给孩子织毛衣,每次他进门来,她总是笑眼弯弯唤一声“泽铭”。
现在再也不会出现了。
这时,唐泽铭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就错了。
从前,他总觉得,苏云淑是离不开自己,离不开这个家的。
当初相亲结婚,这么多年,苏云淑看着他的眼神里,总是盛满了爱意。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双眸眼,开始冷淡了。
唐泽铭却一直没有在意过,直到现在,她走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没有预兆的心痛,如同突然之间被重物砸中胸腔。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声:“唐旅长,唐旅长,你媳妇让我找你!”
第11章
“媳妇?”
听到这两个字,唐泽铭一愣,下意识往外走去。
沉闷的心,瞬间也开阔起来。
他就知道,苏云淑不会这么狠心,就这样轻易抛弃他们父子俩的。
两人六年婚姻,多少酸甜苦乐,都这么走过来了。
她怎么可能舍得下啊?
唐泽铭以为是这些天,两人感情不好,苏云淑闹了脾气故意来的这么一出。
怀着激动的心情,唐泽铭匆匆忙忙赶过去。
到小巷口,跟着大娘到了小巷口,却发现不是苏云淑。
原来是洛清清骑自行车路过这附近不小心摔倒,于是央求路人去找了唐泽铭。
唐泽铭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过去将她扶起来,洛清清抬起头,看着唐泽铭坚毅流畅的下颌线条。
两人身体相触,呼吸相闻,似乎有暧昧气息涌动,洛清清脸颊绯红,像是飞上了一朵红云。
她也忍不住,有些羞涩地低下头。9
可下一秒,唐泽铭冷沉的声音却打破了这种暧昧氛围。
只听到他开口说道:“洛老师,你怎么和那大娘说是我媳妇?”
洛清清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们家和唐泽铭家是旧识,唐泽铭比她大了四岁,十六岁的时候便参军入伍去了边疆,两人也就再没见面。
等四年后,他回来,洛清清也正好到了适婚年龄,在唐泽铭回家的接风宴上,洛清清也是一眼就相中了他。
洛清清是家里的独生女,对这个女儿,洛家也是要什么给什么的。
回来后,听说洛清清对唐泽铭有意思之后,也是立马就和唐泽铭家里商量。
如果不是因为洛清清家里成分不好,政审没过,恐怕现在她就是唐泽铭的老婆了。
可惜天意弄人。
她低下头,故作歉疚地说道:“不好意思,唐大哥,许是那大娘理解错了意思,我没说是你媳妇,她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去你家,亲自和云淑姐解释,实在不想她误会了。”
唐泽铭听到这话,心情却更差了。
苏云淑走了,她还要和谁解释?
看唐泽铭这里宛若黑云压城,洛清清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不过嘴唇动动,倒是忍住了什么都没问。
只是轻轻“嘶”了一声,故意说道:“好痛啊。”
唐泽铭的注意力,这才挪移到洛清清身上。
只见她衣服因为骑车摔倒而刮擦了破损,手肘膝盖都磨出了血痕,于是开口道:“先回一趟我家,我帮你处理伤口吧。”
听到要去唐泽铭家,洛清清自是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立刻便同意了。
“好啊。”
走了几步,一瘸一拐的,唐泽铭见状,自然是上前搀扶。
洛清清挽着唐泽铭的手,举止亲昵,唇角,也不可遏制地浮现笑容。
本来她摔倒的地方离唐泽铭家就不远,很快,两人便进了院子,屋里亮着灯。
明明都到了唐泽铭家门口,洛清清却还偏偏要矫情一下:“唐大哥,云淑姐见到我,不会生气吧?”
唐泽铭语气更加沉闷:“不会,她走了。”
第12章
洛清清诧异地扬眉,胸腔某处,像有心火在撩动。
她咽了咽口水,赶紧问道:“走了是什么意思?唐大哥,你说什么?”
唐泽铭的手指攥紧,目光也阴郁下来:“她申请了强制离婚,走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惊雷一声,在洛清清耳边炸开。
随即。她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如今,动荡已经结束,再也没有什么成分问题,苏云淑也识相地要离婚,这样他和唐泽铭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
洛清清再也压抑不住晃荡的心思,她紧了紧手指,横下心来,闭了眼眸,身体往前一步,主动环住了唐泽铭精壮的腰身。
她将头靠在唐泽铭的胸膛上,感受着唐泽铭结实的肌肉和沉重的呼吸。
“唐大哥,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云淑姐走了,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和小霖吧!”
她感觉到唐泽铭那双粗粝的,覆满厚茧的结实手掌抚摸上了自己的手。
她以为唐泽铭接受了自己的告白,却没有想到下一秒4
唐泽铭一点一点,将她环紧的手指慢慢地扯开。
他的脸色阴沉一片,像是将要落雨的天,堆叠了层层的黑云。
一张嘴,薄唇里也没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洛老师,我是已婚人士,还是军人,你这是在干什么,破坏军婚?”
洛清清一愣,先是被这一番强硬的言论弄得不知所措,接着,心里升起一股浓郁的委屈。
洛清清戚戚然,看着唐泽铭坚毅凛然的脸庞,内心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
“唐大哥,你和云淑姐在一起本就不幸福,为什么不能朝前看,朝我看呢?我知道,你不爱云淑姐,你们当初,不过是无奈的选择罢了,我也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就没有放下过我。”
唐泽铭那对浓黑的眉头皱起,很快打断:“谁说我是无奈的选择?又是谁说我的心里,一直都没有放下过你?”
这个反问,倒是让洛清清愣在原地。
没有谁说过,只是感觉唐泽铭对自己家这么照顾,总该不会是人好心善吧,难道不是对自己有感情。
可唐泽铭接下来的话,无异于将洛清清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击得粉碎。
他说:“从来没有过。”
“我们的事,七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我也有了我的家庭,希望你也可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洛清清听到这话,宛若晴天霹雳。
“唐大哥!”
唐泽铭却没给她机会继续说下去,而是很快下了逐客令:“不好意思,我想,还是你自己去医院比较合适,毕竟这么晚了,你在我家里,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洛清清刚想说不用了,可是见唐泽铭那阴沉的脸色,她也知道现在说多错多,于是转过身去。
心里有些沮丧,又升起一些雀跃。
不过苏云淑走了,唐泽铭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苏云淑的孩子还这么喜欢自己。
假以时日,自己定会走进唐泽铭的心里,洛清清自信地想到。
第13章
洛清清一瘸一拐地离开,唐泽铭独自回到了家里。
没有苏云淑在,家里又没有开火,唐霖饿得很,嚷嚷着要吃东西。
“爸爸,我饿,你给我做饭吃。”
唐泽铭抱起孩子,问他:“想吃什么?”
唐霖揉了揉眼睛,又说:“想吃妈妈做的菜。”
毕竟唐泽铭做的菜,孩子也吃过,很是难吃。
此时此刻,唐霖无比想念苏云淑做的菜。
可苏云淑已经离开,再想念也是于事无补。
无奈,唐泽铭只能带他到邻居家吃了点。
平时,家里一切都有苏云淑,基本上不需要唐泽铭操心太多。
可是现在苏云淑走了,事事都要他自己亲力亲为,唐泽铭这才知道,苏云淑在这个家,有多么不容易,心里对她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一夜过去。
早上,太阳初升,苏云淑醒了过来。
火车上这一夜极其难熬,睡也睡不好,腰酸背痛的。
苏云淑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接着看向车窗外。8
铁轨和车轮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没多久,便有人喊道:“前面,沪市到站了。”
“到站了!”
王院士和两位师兄一听,就兴奋起来。
一天一夜的火车坐着,着实累人,四人提着行囊下了火车。
出站口,有这边研究所的同志过来接。
派了车,将苏云淑一行车都接到了安排的住所,沪市的军医医院家属楼里。
推开门,是窗明几净的一间房,不大,简简单单,但是苏云淑很喜欢这个安身之所。
她看着这个房子,心中在规划着,这里摆一个台灯,窗帘太破了,苏云淑打算换一个新的。
这样想着,苏云淑感觉未来的生活有了盼头。
可另一边,唐泽铭和唐霖的生活可谓是一团糟。
家里没了女人,很多琐事他这个男人压根处理不好。
每天,唐霖都是灰头土脸去的幼儿园,洛清清想借这个机会来献殷勤,可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趁着唐泽铭不在,给唐霖烧了两顿饭,一顿饭,做的糖醋排骨,肉都烧糊了,还有一顿饭,做的豆角,结果没熟,唐霖吃了上吐下泻进了卫生院。
洛清清当下就慌了神,紧急将唐霖送到了医院。
在忐忑之中,唐泽铭匆忙赶过来。
他的眉头皱起,急切地问洛清清:“发生了什么事?”
洛清清揪着衣角,嗫嚅着开口:“唐霖,唐霖中毒了。”
唐泽铭脸色更加冷沉,苏云淑又赶紧找补:“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唐泽铭赶紧进了病房,儿子就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脸色苍白。
见到唐泽铭来,他缓慢地整开眼:“爸爸,我想妈妈了,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唐泽铭喉咙干涩,咽了咽口水。
他不知道要如何和儿子说苏云淑离开他们了,只是摸了摸他的额头。
“妈妈出差了。”
唐霖急切地询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他实在是很想念苏云淑了。
唐泽铭犹豫了片刻,最终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唐霖的神情霎时间布满了失望。
唐泽铭又问道:“小霖想不想找回妈妈?”
第14章
唐霖点头如捣蒜,眼角也湿润了。
从前苏云淑在的时候,唐霖总觉得,妈妈对他太严厉了,总是管着他,不好好写作业要被批评,早上赖床也要被数落,吃饭不能吧唧嘴,总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个时候,唐霖不知道苏云淑这是为了他好,只觉得妈妈实在是太烦人了,唠唠叨叨的。
而唐霖上了幼儿园,在里面,洛清清对他可好了。
不仅温柔漂亮,就算他犯错,也从来不会指责他。
那个时候,唐霖就在想,要是洛清清是他妈妈就好了。
可是等苏云淑离开,洛清清来家里照顾了唐霖几天,之前的温柔,好像都变成了唠叨。
毕竟一个五岁的孩子,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皮得很。
之前苏云淑还在的时候,唐霖偶尔去洛清清那里玩,还没感受到男孩子有这样皮,这样难管。
现在洛清清算是体验到了。
所以,对于唐霖也没了之前的好脾气。
当唐霖发现,从前温柔漂亮的洛老师,原来也会凶自己批评自己。
唐霖无比想念自己的妈妈了,他拉着唐泽铭的手,含着哭腔:“爸爸,我想妈妈了,我好想妈妈。”
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和眼角的泪光,唐泽铭心里也很是苦涩。
他轻轻摸了摸儿子的额发,安慰道:“没事,小霖,等过些日子,爸爸休假,就带你去找妈妈。”
唐霖一听,立刻一扫阴霾。4
“好耶,去找妈妈咯,我们去找妈妈咯。”
与此同时,外面的洛清清听到这话,心情霎时间黯淡下去。
等唐泽铭走出门,她终于忍不住上前来。
“唐大哥,你要去找云淑姐?”
唐泽铭神情淡漠,点了点头。
洛清清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急切。
其实这段时间苏云淑不在,正是她拿下唐泽铭和唐霖最好的时候。
可她偏偏弄巧成拙,不仅唐泽铭强硬拒绝她的示好,就连哄了那么久的唐霖最近也对她不亲热了。
她感觉是做什么错什么,现在也只能打打从前的感情牌。
她看着唐泽铭那双锐利的如刀锋一样的眼眸,轻轻开口:“唐大哥,我常常在想,若不是从前命运弄人,会不会,我们现在已经组成了幸福的家庭,我们会生一两个孩子,我会用心照顾家庭,而不是像云淑姐这样,抛下你们一走了之”
洛清清本以为说出这番话,唐泽铭会动容。
没想到,他那对浓黑的眉头一皱,说出口的话,却让洛清清更加心寒。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可”洛清清还不想放弃,“我们明明还有机会,唐大哥,可不可以”
“不可以。”唐泽铭冷漠,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继续开口:“之前看在你家和我家是旧交,你父亲又早亡,所以,我想着多照顾你和你母亲,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你有男女之情,不要再说了,明天,我就会带着唐霖去找云淑。”
说完,他甚至再没有回过头来看洛清清一眼,径直离开。
而洛清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满都是不甘。
来到沪市已经有一个月了,苏云淑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她每天早早的便去了研究所,常常都要夜幕降临才能回来。
没有唐泽铭和孩子的日子,她也过得分外充实。
这天,依旧到了回家的点,她踏着夜色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苏云淑从手提包里拿出钥匙,正插入锁孔准备开门,突然,有个小小的身影从远处跑过来,直直地撞上了她的腰身。
“妈妈!”
一声清脆的童音响起。
苏云淑一愣,就看到紧紧抱着自己腰身的小男孩。
紧接着,她就听到皮靴踩在地上沉重的脚步声。
抬眼往前看去,走廊尽头,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
像极了唐泽铭。
第15章
苏云淑有一瞬间的错愕。
只不过背着光,苏云淑并不能看清那男人的面容。
倒是抱着她腰身的小孩慢慢地抬起了头,是一张俊朗的小脸。
和自己的儿子一个年龄,不过长相却并不一样。
小男孩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就像是天上的星子一样明亮。
他盯着苏云淑,怯生生的语气,又喊了一声:“妈妈。”
“我就知道,妈妈就在我六岁生日这天回来看我,妈妈没有说谎。”
苏云淑刚想说话,那个走过来的男人冷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小刚,不许瞎喊,快放开阿姨。”
然而那个叫“小刚”的小男孩却抱着苏云淑死活不放,嘴里委屈地撅起,嘴里嚷嚷着:“不要,不要,这是我妈妈。”
这时,男人才走到了苏云淑身前。
从苏云淑的角度看过去,男人面庞朗若清月,长眉微挑,一头乌黑的发被修剪的很整齐,脸型线条清晰流畅,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思绪恍惚了一瞬,苏云淑想起来了。
这正是在火车上和她一起急救的男人。
而男人也看到了苏云淑,俊朗的面容上是微微的震惊。2
“竟然是你。”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说完,他们又默契地看着对方齐齐笑了出来。
“正是太巧了。”顾修京不禁感慨道,还以为那天火车偶遇,他和苏云淑,应该就像是偶然的过客,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
苏云淑指了指紧紧抱着她腰身的男孩:“这是你孩子?”
顾修京解释道:“我是孩子的叔叔。”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尽量不让男孩听到。
“不好意思,孩子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我们家里一直瞒着,只说他母亲是出远门了,孩子太想念母亲了,你穿着的大衣,和他母亲留下来的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所以刚刚才将你”
苏云淑这才知晓前因后果,她看着男孩稚嫩的面容,心中很是动容。
紧接着,苏云淑温柔地笑了笑,蹲下身去,轻轻揉了揉男孩的脸。
“小刚,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男孩看着苏云淑那柔情的眼眸,他记忆中的母亲就长这个样子。
刚刚又听到她自称“妈妈”,小刚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好耶,是我妈妈,我妈妈回来咯,我想吃排骨。”
这正好是苏云淑的拿手菜,苏云淑揉了揉他的头,将他揽在怀里。
“好,妈妈这就去给你做。”
厨房里还有剩下来的一截排骨,和几个小菜,苏云淑打算给小刚做一顿丰盛的饭菜。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家庭主妇,对于做饭这事,是信手拈来。
因此很快,客厅里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便闻到了菜香阵阵。
小刚伸长脖子狠狠一嗅,兴奋地对顾修京说:“叔叔,妈妈做饭好香啊,比外婆做饭还要香。”
顾修京也认同这个说话,笑着点了点头。
他深沉的目光落到了厨房里忙碌着的清丽背影上,想到火车上奇妙的相遇,心里升起一股歧义的感觉。
没多久,苏云淑一手端着一道菜走出来,她笑盈盈将菜放到桌子上。
“可以开饭了。”
顾修京有些不好意思,趁着和苏云淑进厨房端菜的工夫,忙将一叠钞票递到苏云淑手里。
“苏小姐,今天真是感谢你,我很是不好意思,这些报酬,请你收下。”
第16章
可是苏云淑看着这些钱,秀气的眉头却是一皱。
“顾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你要是给我钱,我可就不高兴了。”
她推脱着,果断拒绝了顾修京的报酬。
可顾修京心中依旧过意不去:“这怎么好意思呢,苏小姐”
洛清清却抿了抿唇:“没事的,今天是小刚的生日,就当是我送给小刚的礼物。”
她这样说,顾修京也不好再说什么。
于是两人一同走出了门。
苏云淑说着将碗筷放到桌上,接着给小刚盛了满满一大碗饭。
“过完今天小刚就6岁了,以后是大孩子了。就算妈妈不在身边,也要好好听叔叔和爷爷奶奶的话。知道了吗?”
小刚听到这话,稚嫩的脸庞瞬间严肃起来。
他忙不迭地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苏云淑笑了,笑容柔美,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小刚的额发。
“我就知道,我们小刚最乖了。”
没准备蛋糕,苏云淑便做了一个金黄的大蛋饼,在上面插上了一根蜡烛,假装这是一个蛋糕。
她耐心的和小刚解释说:“妈妈回来的很匆忙,忘记给小刚准备蛋糕了,所以给小刚做了一个,等明年妈妈会给小刚送一个漂亮的大蛋糕。”
蛋糕不蛋糕的,对小刚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只有妈妈在自己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他扑进苏云淑的怀里,眼眶湿润了。
“我喜欢妈妈的蛋糕,我也喜欢妈妈。妈妈,以后不要再离开小刚了,好不好?”
孩子的赤诚总是最动人的。
苏云淑听着小刚的这些话,心里有些发酸。
想到自己的孩子唐霖,对他这个妈确实厌烦至极,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唐霖生日的时候,苏云淑精心挑选的大蛋糕,他一点都不喜欢。
可是现在小刚面对他随手做的一个蛋饼,只是插上蜡烛的假蛋糕,却喜欢得眼角眉梢都是笑。
他高兴的拊着掌,跳起来喜悦道:“小刚终于吃上妈妈的蛋糕了,吃上妈妈的蛋糕咯。”
苏云淑也被这种快乐感染了,轻轻弯起唇。
这时苏云淑正好抬起眼,撞入了一个温柔而深沉的视线中。
顾修京正看着自己,眸光之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很怕被苏云淑察觉到,匆忙地挪开了视线。
苏云淑也并没有在意。
两人就这样,给小刚过了六岁的生日。
孩子毕竟是孩子,吃完饭之后就累了。
躺在苏云淑家的沙发上没多久便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顾修京将小刚抱在怀里,语气之中满满都是感谢。
“苏小姐,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苏云淑笑眼弯弯,昏黄的白炽灯像在她的眼睛里面投下了一缕光芒,有些动人。
“举手之劳而已,以后要是小刚再想妈妈,就带他来我这里吧。”
顾修京感激的点了点头,突然又好奇起苏云淑的身份来。
“对了,苏小姐,你既然也住在这军医院家属楼里,你是这里护士军医院的员工家属?”
苏云淑摇了摇头。
“我不是。”
第17章
顾修京再次好奇地打探道:“那你是?”
苏云淑如实回答:“我是脑肿瘤研究所的,刚刚搬迁过来。”
顾修京这才恍然大悟。
军医院最近确实从江城搬迁过来了一个脑肿瘤研究所,原来苏云淑就是里面的研究人员。
顾修京这时自报家门:“我是军医院的心脏方面的医生,很高兴认识你,苏同志。”
苏云淑也笑着回答:“很高兴认识你,顾同志。”
天色已经暗了,天上点点星子闪耀。
顾修京抱着早已熟睡的孩子,和苏云淑告别。
然后恋恋不舍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顾修京走远的身影,苏云淑收回了目光,关了门。
这一段时间忙的昼夜不分,苏云淑洗了个澡。回到房间的书桌前,又开始看起了实验数据。
而这边的唐泽铭守了孩子整整一夜。
第二天,唐霖出了院。
唐泽铭的母亲已经在家里等候了。
一见到唐霖,她就急切的将她搂在怀里。
“哎呦,我的乖孙孙。你可是受了罪了。”
唐母的眼里心里都是心疼,她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又是亲又是抱的。
不过唐霖大病初愈,很是疲乏,没多久就被他哄睡了。
将孩子放好,唐母出门,看着唐泽铭询问起缘由来。
“怎么会食物中毒进医院呢?”
唐泽铭如实回答:“吃了洛清清做的菜,豆角没熟,所以进了医院。”
唐母听到这话,眉头诧异的皱起来,神情之中满是不解。
“这关洛清清什么事?孩子妈呢?”
提到苏云淑,唐泽铭心里满是怅然。
“孩子妈走了。”
唐母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她急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走了什么走了?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唐泽铭惆怅的闭了闭双眼,再睁开来只是叹息的说了一声。
“妈,这事你就别问了。”
唐母又气又急,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不问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孩子的妈妈,说走就走了?”
唐泽铭并不想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
“我会将她找回来。”
见儿子不σσψ愿多说,唐母也没了辙,只撂下一句:“我去给孩子做饭吃。”
就转身进了厨房。
唐泽铭洗了一把脸,换上军装,又去了军区。
刚到办公室,士兵就快步上前来。
“唐旅长,沪市那边来的电话。”
唐泽铭听到这话。唐泽铭听到这话,心像是被几根细线提起来了一般。
他连忙发问:“查到脑肿瘤研究所的地址了没?”
士兵连连点头:“查到了。”
他说着递上了一张纸条:“现在脑肿瘤研究所的实验,都在沪市军医院里做的,研究人员也全都安排在了军医院的家属楼里。”
唐泽铭看着纸条上的地址,心就像是激荡的潮水无比澎湃。
可他喜怒不形于色,因此外人看来他依旧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唐泽铭拿着纸条。布满后剪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和苏云淑离婚。
当初相亲,苏云淑穿着浅色的碎花裙走进来的那一刻,唐泽铭的目光就再也没有挪开过。
他一定要好好的将苏云淑带回家来。
第18章
第二天一早,苏云淑便醒了过来。
她好好的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收拾齐整,接着准备去研究所。
刚推开门,迎面便看见了一束鲜花。
接着一张稚嫩俊俏的脸庞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是小刚。
“妈妈,这是我摘的鲜花,送给你。”
看到小刚,听到他的话语,苏云淑的心柔软下来。
她低下头,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小刚的头发。
“小刚,妈妈,谢谢你。”
苏云淑说着接过了那束鲜花,走进房中,拿出一个花瓶将之灌满了水。
接着他将这束鲜花插在了花瓶里。
“妈妈要去工作了,小刚乖乖在这里玩,好不好?”
小刚点了点头眨眨眼,飞快的跑远了。
苏云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弯了弯唇。
接着她将手提包往肩上提了提,抬腿走下了楼梯。
军医院家属楼距离军医院并不远,步行也就10来分钟,很快苏云淑便到了。
最近实验遇到了瓶颈期,好几组数据都不理想,苏云淑和王院士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苏云淑忙了很久,终于感觉到了饥肠辘辘。
她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实验,匆匆赶到了饭堂。
只不过现在已经过了饭点,饭堂里面已经关了门。
苏云淑转过身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修京。
顾修京看到他暗淡的眸光一亮:“苏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苏云淑笑着解释道:“我刚刚忙完,想来饭堂吃点东西,没想到已经关了门。”
顾修京告知:“饭堂的12点2点是供餐时间。现在已经3点了,苏同志还没吃饭吗?”
苏云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忙起来就没个时间观念了。”
顾修京上前来热情的说道:“苏同志,我带你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吃点吧。”
苏云淑一听是立刻拒绝:“那怎么好意思呢?”
可是顾修京却很坚持:“昨天你给小刚做饭,给他庆祝生日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这顿饭就当是感谢吧。”
苏云淑一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同意了。
两人并肩行走,出了军医院的大门。
街上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很快便到了国营饭店里。
两人选了靠窗的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苏云淑恬静而秀美,头发松松垮垮的挽在脑后,穿着白大褂,阳光洒落在苏云淑的身上,看起来分外美好。
很快,男服务员捧着菜单上前来。
一看到是顾修京,他便热情的开了口。
“是顾医生啊,顾医生今天想吃什么?还是老三样吗?”
他的话音落下,这时注意力落到了苏云淑的身上。
“咦,这位该不会就是顾太太吧?顾太太可真是漂亮有气质啊。”
苏云淑一愣,倒是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顾太太。”
服务员可是个人精,虽然苏云淑说她不是顾太太,可是看顾修京看她的眼神,分明带着迷恋和喜欢。
他也是了然,并没有多问。
“这位同志,你想要吃点什么?”
第19章
苏云淑拿起菜单,看着菜的价钱并不便宜。
她有些犯了难,实在不好意思,顾修京这样破费。
“要不然还是”
顾修京自然看出了苏云淑的意思,他温润的笑了笑。
“没事,苏同志,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听到顾修京这样说,苏云淑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看着菜单点了一个沙拉,点了一个主食,又点了一个汤。
接着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要这些了。”
可顾修京看着这些东西觉得还不够,又加了几个菜。
等到服务员离开,苏云淑才对顾修京说:“要不然减去几个吧?我们两个吃不了这么多。”
顾修京却说:“你肯定饿了,这些菜都是这里的招牌,苏同志好好尝一尝。”
苏云淑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没多久,服务员便将菜一一端上桌。
国营饭店里的可都是大厨,做出的菜色香味俱全。
然后是苏云淑当了五六年的家庭主妇,做了五六年的菜,和这大厨相比也是逊色许多。
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连连称赞道:“这红烧肉是怎么做出来的,又糯又不油腻。”
顾修京抿了抿嘴:“我只懂吃到不懂是怎么做出来的。”
苏云淑也笑了笑,接着问起了小刚这孩子的情况。
“小刚的妈妈是什么时候走的?”
说到这个,顾修京的脸色也有点沉了下来。
“小刚两岁的时候便离开了,现在我哥也重新组建了家庭,对小刚的关心也少了,小刚上了幼儿园,看着幼儿园里每个孩子都有妈妈,可是他却没有,有的只是我嫂子留下来的一张照片,可惜这么多年过去照片也泛黄了,早已看不出面容,昨天是他的生日,他也是太想念了,所以才”
听着这小刚的可怜的身世,苏云淑心里也很是动容。
她抬起头,那双明澈的眸眼有水光潋滟。
“没事,如果小刚愿意的话,就把我当做妈妈吧。”
听到这话,顾修京的眼神更加深沉。
“苏同志,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苏云淑弯了弯唇,摆摆手:“说感谢做什么?原本也就是一件小事而已。”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饭,时间过得很快。
苏云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一惊。
“怎么就到了下午4点了?不行,顾同志,我还有事。”
顾修京连忙说道:“那苏同志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这样同志来同志去的,顾修京觉得着实别扭。
于是他开口说道:“不如以后你就叫我的名字,修京吧。”
苏云淑也点了点头:“你也可以叫我云淑。”
一路说着话,就这样回到了研究所。
苏云淑刚进门,王院士便匆匆走了过来。
“云淑,刚刚有一通从江城过来的电话,是找你的,你有时间的话就回过去吧。”
苏云淑愣了一下,抬腿往通讯室的方向走去。
她问通讯员:“刚刚有电话找我?”
通讯员老大爷点了点头:“是的,苏研究员,是江城的号码。”
苏云淑耷拉下眼皮:“拿给我看看。”
拿到号码的那一瞬,苏云淑原本是笑着的,脸色阴沉下来。
第20章
这通电话是唐泽铭打来的。
她离开江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两人说起来也没有了任何关系,不知道唐泽铭为什么会打这样一通电话过来?
苏云淑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捏住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其实这个号码她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
她将纸条扔到一边,犹豫着提起了电话听筒。
手指在号码上逡巡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这通电话打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唐泽铭和洛清清肯定已经修成正果,打回去无异于自取其辱。
苏云淑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唐泽铭自从拨出这通电话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的等待着苏云淑的回电。
可是直到深夜,电话却一直没有响起过。
唐泽铭感觉自己的心上像扎入了几根细针一样,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裹着一身的落寞回到了家里,唐母刚刚哄睡了孩子,走出门来,忧心地对唐泽铭说:“小霖今天一直跟我嚷嚷着要找妈妈,儿子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的赶紧将孩子他妈找回来。”
唐泽铭轻轻含颔首:“我知道,很快就到了我的休假期了,到时候我会带着孩子一起去找苏云淑。”
唐母听罢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顿了顿,她又想起了洛清清。
“今天洛清清来家里了,他和我说,他想照顾唐霖,也想照顾你。儿子,你和洛清清”
唐泽铭开口解释道:“我和洛清清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之前因为我们两家的关系对她多照顾了些。让她产生了错觉,云淑离开和她和这件事也脱不开干系。”
唐母不仅是唐泽铭的母亲更重要的是,她也是个有丈夫的女人。
就算当初唐泽铭苏云淑结婚的时候,他对于苏云淑这个儿媳妇并没有那么满意。
可两人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六年。共同孕育了一个这么聪明可爱的儿子,苏云淑对她这些年都很孝顺,唐母没理由不向着自己的儿媳。
“你是男人,是丈夫,也是父亲。不管什么时候,妻子,家庭,孩子都是最重要的,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伤云淑心的事情呢?”
唐泽铭的情绪很低落,心就像是被一块石头重重的吊着。
“我知道是我没处理好这段关系,但我发誓这件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听着儿子这样笃定的语气。知道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好,找个机会把云淑接回来吧。”
唐泽铭点了点头,走进了卧室。
苏云淑走了之后,房间莫名的冷清了许多。
从前这个时候,她已经站在床边整理被褥了。
可是现在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唐泽铭心里一阵怅然,走到书桌前,本想要找一本书来解解乏。
没想到拉开抽屉,里面竟然装着一本食谱。
他拿出来,打开,才知道是苏云淑留下来的。
里面每一页都详尽的记录了他和唐霖的口味以及爱吃的食物。
“今天做了南瓜饼,唐霖很喜欢吃,下个星期还要再做一次。”
“泽铭最近胃口不好,腌一团小酸菜,给他开开胃。”
唐泽铭看着看着,蓦然眼睛湿润了。
第21章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苏云淑竟然这样用心,事无巨细的记录着。这个家庭的琐碎小事。
可是有关于她的,她喜欢吃什么却只字未提。
其中有很多,唐泽铭现在甚至都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却被苏云淑通通记了下来。
唐泽铭感觉很愧疚,就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他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找到苏云淑,和他道歉,将她带回家来。
与此同时,沪市,军医家属楼。
苏云淑刚刚下班回家,准备上楼时,看到楼梯上坐着一团小小的身影。
他靠着墙壁,显然等她等的熟睡了。
苏云淑心里涌起一些心疼,轻轻走过去。准备将小刚抱起来的时候,他缓缓睁开了眼。
一看到苏云淑,小刚的脸上立刻展露笑颜。
“妈妈,你回来了。小刚今天都有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
看到小刚,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伸手摸了摸小刚的头,毫不犹豫的夸奖他。
“小刚真棒,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妈妈给你做。”
小刚昂起头雀跃的开口:“妈妈,小刚想吃炒土豆。”
正好家里有几个土豆,苏云淑牵起小刚的手,带他回了家。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苏云淑已经做好了饭菜。
她将之端上了桌,和小刚相对而坐。
“快吃饭吧。”
小刚重重的点了点头,乖乖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土豆丝放进嘴里,小嘴吃得吧唧吧唧作响。
苏云淑知道这是不文明的行为,于是纠正他:“小刚吃饭的时候可不能吧唧嘴哟。”
从前他也经常纠正唐霖,可是每每唐宁听到这话总是小眼一翻。
“妈妈,你烦死了,我们洛老师都说了吧唧嘴不是什么坏习惯,而是吃的香的表现。”
苏云淑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来,语气也凝重了些。
“这是不文明的,是不礼貌的。”
可无论她怎么教,孩子总是只听洛清清的话,仍旧我行我素。
而小刚只教了一次,便很快改正了这个坏毛病。
苏云淑心中很是欣慰。
这时候外面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小刚,小刚。”一声比一声急切。
苏云淑听出了这是顾修京的声音,连忙起身走到门口。
“顾同志,小刚在我这里。”
听到这话,顾修京急切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他走进门,看到小刚正乖乖的坐在苏云淑饭桌上吃饭。
小刚的声音脆生生的:“叔叔,我来找妈妈了。”
顾修京的神情却故作冷肃:“为什么不告诉爷爷奶奶?你知道爷爷奶奶在家里有多担心吗?”
小刚这时也知道错了。委屈得撅着嘴,耷拉着脸。
“我错了,叔叔,我只是太想见妈妈了,一时之间就忘记了。”
看见小刚委屈的快要掉下眼泪来,顾修京还有什么脾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苏云淑也赶紧开口打圆场:“孩子没事,不要怪他。”
顾修京点了点头,接着看着苏云淑,目光专注。
他一个“谢”字刚说出口,就被苏云淑打断。
“不是说好了不用说谢嘛,你怎么给忘了?”
听着苏云淑狡黠的语气,顾修京也不禁莞尔。
“好,我以后不会忘记了。”
第22章
从这之后,小刚就常常来找苏云淑,心里也将苏云淑当成了妈妈。
而苏云淑也很乐意有小刚这样乖的一个孩子。
研究所的工作一直在瓶颈期,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
这天王院士给苏云淑放了个假:“忙了这么久,我知道大家都心力交瘁。明后两天好好在家里休息,休息好了再来。”
苏云淑想也没想便拒绝道:“我不用休息,试验现在正是关键期。”
可是王院士却很坚持:“越是遇到瓶颈就越要放松。一直这样紧绷着神经是不会有什么成果的。”
听了这话苏云淑才松口:“好,我听您的。”
顿了顿,王院士又像想到什么一样:“云淑,你认识军医院的顾医生,是吗?”
苏云淑知道王院士说的人就是顾修京,他点了点头。
“认识,有什么事情吗?”
王院士如实说道:“我想请他帮一个忙。”
“顾医生的舅舅,如今在美国是很有名的医科博士,同样是从事脑肿瘤研究的,目前国内的研究远远比不上西方发达国家,很多资料我们这里都是空缺。我想请苏医生帮个忙,联系他舅舅,能不能一些国外期刊寄给我们。”
苏云淑若有所思:“我知道了,王院士,等我遇到了苏医生,我会转达。”
晚上苏云淑回到家,正准备去找顾修京,结果小刚依旧在楼下等着她,并热情的邀请:“妈妈这次考试,我考了100分,叔叔说可以带我去游乐园玩。我想要妈妈陪我一起去。”
孩子的眼神很殷切,很渴望,苏云淑不想破坏孩子的期待。
于是她点头应了下来:“好,明天我会陪你去的。”
正好也借这个机会,好好跟顾修京说一下帮忙的事情。
小刚听完很是开心,小腿哒哒的跑远了。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火车坐得人头昏脑胀,起初小刚还对坐火车之前从未体验过的事情有新鲜感,可是直到半天过后,他就完全没有耐心了,一直吵吵嚷嚷着要下车,唐泽铭哄的心力交瘁,终于熬过了一天一夜,带着孩子下了车。
看着人来人往的火车月台,唐泽铭的心里激起层层激荡。
终于到了沪市,终于离苏云淑只有一步之遥。
他将唐霖抱在怀里,抬腿大踏步往人群之中走去。
刚出站,唐霖就嚷嚷着好饿。
无奈只能先找个早餐店,哄着他将早餐吃下去,这才拿起了军医家属楼的地址。
唐泽铭此行没有告诉任何人,毕竟妻子离开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有着身为男人的自尊。
初到沪市,毕竟是人生地不熟,唐泽铭做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便是打出租车。
路边驶过一辆轿牌车,唐泽铭连忙招了招手。
司机下车来,替唐泽铭和唐霖开了车门,紧接着唐泽铭递给司机一张纸条。
“我想到这里去。”
司机看了一眼纸条,拍了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了。”
很快他上了驾驶位,开着车游走在这城市的大街小巷。
不多会便到了军医家属楼。
终于要和苏云淑再见面了。
第23章
唐泽铭心中难掩激动。
“三栋3楼,301号。”唐泽铭轻轻念出了声。
唐霖的语气的语气里满是急切:“爸,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见到妈妈了?”
唐泽铭揉了揉唐霖的脸,笑着告诉他:“是妈妈就住在那边,我们过去找她吧。”
他紧了紧孩子的手,牵着他大踏步往前走去。
而这边的苏云淑刚刚起床。就听到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他打开来,门口站着的是小刚。
为了和苏云淑去游乐园玩,他今天特意穿上了一身新衣,脖子上打着领带,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就像一个小绅士。
“妈妈。”小刚叫这两个字的时候双眼像在放光。
苏云淑温柔的笑了笑:“小刚,你再等我一会儿,妈妈洗漱完就来。”
小刚听话的重重的点了点头:“妈妈,我和叔叔在楼下等你。”
他说完小腿哒哒的,又跑远了。
孩子的活力也感染了苏云淑,让她因为实验进展不顺而阴霾的天气瞬间好了起来。
苏云淑回了房,换上了一件驼色的大衣,洗漱一番后便走出门来。
刚到楼下,远远的便看到了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往苏云淑的方向走过来。
起初他还以为是顾修京和小刚。
苏云淑有些近视眼,今天没有戴眼镜,所以她本能的眯了双眼。
那男人越走近,苏云淑便感觉身形越眼熟。
而这边唐泽铭和唐霖也见到了苏云淑。
她沐浴在晨光里,身量纤细而高挑,皮肤白皙,像剥了壳的荔枝。
从前为了家庭打转,掩盖了她周身的光芒,让苏云淑黯然失色。
可是现在没有那些纷繁扰事,苏云淑整个人气定神闲,像只漂亮的白天鹅。
明明他们才分开了一个多月,可是苏云淑却陌生的让唐泽铭不敢相认。
还是唐霖激动的摇着唐泽铭的胳膊:“爸爸快看,妈妈就在那里。”
以前灰头土脸总是批评他的妈妈,现在漂亮得就像一个仙女,都快将他看呆了。
他的心里再也没有洛清清,只有自己的亲妈妈。
就在唐宁想要激动的开口叫苏云淑的时候,苏云淑的身后另一声洪亮的“妈妈”响了起来。
唐泽铭和唐霖都一愣,紧接着就看到苏云淑笑意盈盈,抱住了从后面冲出来的小刚。
她温柔而又坚定的回应:“妈妈在。”
而小刚的身后,是一个高大而儒雅的男人,正望着他们俩,抿嘴而笑。
看到这一幕的唐泽铭,不亚于堕入了冰窟。
心里某处,就像是架起了火,烧的他心肝脑仁感觉都在深深发而唐宁也是错愕的愣在了原地。而唐霖也是错愕的愣在了原地,她听到看到了什么?
另一个人在跟他抢他的妈妈?
唐霖生了气,瞪着一张脸,挣脱开唐泽铭的手,虎头虎脑的冲过去。
他一把扯住小刚的衣领子,想将他扯开,嘴里大声的嚷嚷着:“她是我妈妈,不是你妈妈,你快放开她。”
苏云淑这时才看到了唐霖,她一把紧紧的将小刚抱了起来。
目光往一旁挪移过去,那里站着唐泽铭。
第24章
只见唐泽铭神情冷沉,目光就像是凝结成冰一样。
他看到了什么,苏云淑和另外一个男人站在一起,带着个孩子,孩子嘴里还喊着妈妈,俨然是一家三口。
唐泽铭感觉浑身像被冰冻了一样,僵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出去。
他这一双锐利如鹰隼一样的眼,牢牢地凝视着苏云淑,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些许情绪。
诸如愧疚,诸如不知所措。
可让他失望的是,苏云淑什么情绪表情都没有。
态度就与她离开家之前别无而已,平静得,好像这世上的事情都与她不相干了一样。
可是唐霖却完完全全冷静不了。
原本,苏云淑是他一个人的母亲,一直围着他打转,他那个时候觉得苏云淑真是烦死了。
可是现在,苏云淑对他如此冷淡,而将另外一个孩子抱在怀里,唐霖不淡定了。
他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扯着苏云淑的裤腿。
“是我的妈妈,我不准任何人抢走我的妈妈。”
可是苏云淑只是静静的看着,心里略微有些发酸。
一想到上辈子,她苦心为了他们父子俩,放弃工作倾尽心血三十年,到头来,只换来父子俩的背叛,苏云淑就感觉一阵心寒。
她看着地上的唐霖,这才开口说了话:“起来吧。”
接着,苏云淑又看向不远处的唐泽铭,嘴唇动了动:“你们怎么来了?”
顾修京在医院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一绝。
很快,他便看出了眼前这个气息凛冽的男人和地上大哭的孩子和苏云淑关系不简单。
一时间,他有些恐慌,连忙上前来,低声询问道:“云淑,这位是?”
苏云淑的神情之上,半分波澜都没有,她平静地开口说道:“是我的前夫。”
“前夫”这两个字,无异于一柄利刃,往唐泽铭的心口狠狠扎去。
两人才分开一个多月,已经是前夫了吗?
可是在外人面前,他并没有过多地表露情绪,只是手指微微紧了紧,微不可查。
如今唐泽铭和唐霖来了,苏云淑实在是不好再陪着小刚去游乐园。
于是微笑着,和颜悦色对小刚说:“对不起,妈妈今天不能再陪你去游乐园了,小刚听话,乖乖的和叔叔去玩,好不好?”
小刚最听苏云淑的话了,虽然心情不快,可也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顾修京却放心不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云淑”。
苏云淑却坦然地笑了笑,指了指唐泽铭:“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要处理。”
顾修京听罢,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小刚抱起来,轻声安抚着:“小刚,我们去玩吧,妈妈现在要忙。”
他说着,深深看了苏云淑一眼,随后走远。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军医家属楼,苏云淑这才正眼看向唐泽铭。
“有什么事吗?”
唐泽铭胸腔之中,像是淤塞了什么淤泥一样。
他不甘地问道:“为什么那个孩子,叫你妈妈?”
唐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昂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苏云淑,等待她的回答。
苏云淑只是淡淡地开口:“他喜欢我,愿意我做她的妈妈。”
第25章
唐泽铭看着唐霖委屈得皱成一团的小脸,心疼不已。
他看着苏云淑,郑重开口:“那你也不能让别的孩子叫你妈妈,你知道孩子心里有多难过吗?”
“难过?”苏云淑听到这个词汇倒很是诧异。
她可从来不知道,唐霖会因为这个难过。
从前,她还在家里的时候,唐霖只会因为洛清清不是他的妈妈而难过。
苏云淑看着投射到地上的斑驳树影,感觉浑身有些无力。
“有什么可难过的,他不是喜欢洛清清吗?我走了,你们不正好,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苏云淑说这番话,并非是她在意,而是不在意了,只是不解罢了。
唐泽铭听到,眉头皱起,语气也有些气恼。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不声不响,突然抛下我和孩子到这里,你还有没有一点当母亲当妻子的自觉。”
苏云淑心中,也有些恼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故意抛弃你们?”
唐泽铭反问:“不然呢?”
苏云淑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凛冽的男人,脑海之中回荡的,全是她这些年对这个家庭的付出。
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工作,活得失去了自我。
现在,她只是不想重复曾经的生活了。
苏云淑摇了摇头,说话时掷地有声:“不,你错了,不是我抛弃你们,是你们失去了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看着唐泽铭一字一顿:“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我几乎是不舍昼夜,支持你的工作,照顾着你和孩子,可是你们呢,却一次又一次,伤透我的心。”
苏云淑又看着唐霖:“你压根不喜欢我,你明明喜欢洛老师,我走了,你就让洛老师来做你的后妈,不好吗?”
她的目光,最后又落到唐泽铭的身上:“你的心里也一直都没有放下过洛清清,为何不坦荡一点,我成全你们,只希望你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这样你我都畅快。”
说完,苏云淑背过身去,平静地像是没有任何情绪一样。
“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走吧。”
看着苏云淑下了逐客令,唐泽铭却不肯离开。
他这次来,是来道歉,来让苏云淑心甘情愿和他回家的。
可是看到苏云淑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唐泽铭还是忍不住怒红了眼眶。
“你出轨了,是不是?”
这话,无异于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苏云淑的心上。
出轨了?夫妻异常,她在他的心里就这样不堪。
苏云淑气得身体都在轻轻颤抖,可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来。
“唐泽铭,你什么意思?”
唐泽铭心里却一直想着顾修京,脸色黑沉地质问道:“刚刚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问顾修京吗?两人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来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而已。
可是唐泽铭却无端揣测着:“你是因为这个男人,才来沪市的吧,苏云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云淑的手指,都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云淑不解地眯起双眸:“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因为他才来的沪市。”
第26章
唐泽铭回答道:“难道不是吗?你是有妇之夫,却和一个陌生男人走得这样近,任谁都会忍不住想到这方面。”
苏云淑听到唐泽铭的话,却只感觉到深深的悲哀。
也为曾经的自己,感到十分不值得。
原来他知道,作为已婚人士,和别的异性交往过密不正常啊?
那为什么在江城的时候,他和洛清清要那样明目张胆呢?
苏云淑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你都懂啊,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呢?”
唐泽铭的眉头,皱得像是能落锁,他怔愣一瞬,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云淑如实说道:“当初你那样照顾洛清清,你是这么和我说的,你说你和洛清清只是故交,所以才这样照顾她的,你怎么不想想,我会想到这方面呢?”
唐泽铭愕然,久久地待在原地。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苏云淑心里因为这回事很不痛快。
可是他偏偏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自己和洛清清确实是清清白白,确实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
所以,洛清清每次有需要,他总是第一个出手相助。
那个时候的苏云淑,每每看着自己的丈夫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劳神费心,心中该有多么悲凉。
唐泽铭喉咙一涩,下意思就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云淑”
可是苏云淑眼神冰冷,却打断他:“不用和我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我也不想追究。”
她不想追究,为什么,自己生病在家需要买药,唐泽铭却因为苏云淑崴了脚,送她回家。
她也不想追究,当她冲进火场生死未卜的时候,唐泽铭为什么能那样心安理得,去救洛清清的母亲,反过头来指责她?
她只是不在乎了,不在意了。
“你们走吧,以后,就当陌生人。”
说着,苏云淑进了住所的门。
外面,唐泽铭和唐霖站在阳光下,唐霖委屈地拉了拉唐泽铭的手:“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唐泽铭没有回答。
他其实是个很有力气的人,在训练场上,就算是几十斤的沙袋,打起来都毫不费力。
可这一刻,唐泽铭却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鬼魅吸干了一般。
以至于他就这样站着,一阵风就能被刮倒一样。
唐泽铭感觉很窒息,感觉全身都在疼,太阳穴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一般,钝钝的,一下又一下。
这种痛感是慢慢爬上去的,从嗓子,直接爬到鼻子,再到眼眶,然后两行泪水汹涌而出。
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喉咙里冲破出来,唐泽铭拼命地想压抑,却再也压抑不住。
细微的哭声,慢慢从喉咙里渗出来。
他十六岁就入伍,到现在年近三十,刀山火海都走过来了,即便是受严重的伤,也只是闷哼几下。
可现在因为苏云淑,却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泪。
不像个男人,他自嘲地想到。
苏云淑回了房,心如止。
这番话,更像是诀别。
有了答案的唐泽铭,应该就能心安理得回到江城,和洛清清结婚,开始新的生活。
而苏云淑余生,不再为了家庭孩子,而只为了自己!
第27章
苏云淑有些困乏,这段时间,也确实是太疲累了。
没多久,苏云淑便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睡到了大中午,早上没吃饭,此时饿得饥肠辘辘。
苏云淑想要出门去菜市场里买点菜回来做饭。
她穿好衣服,提好挎包便准备出门。
原以为自己说了那番话,唐泽铭应该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不成想,两人一直等在她的家门口。
苏云淑一愣,心平气和发问:“怎么还在这里?”
唐泽铭这才开口回答:“孩子想你了。”
唐霖眼巴巴地看着苏云淑,小嘴撅起来,眼眶也湿润了。
他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苏云淑的心里,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她开口应了一声:“什么事?”
唐泽铭说:“跟我回去吧,以后只有你,不会有什么洛清清,跟我们回去吧。”
苏云淑惊愕,这番话,竟然会从唐泽铭的嘴里说出来。
如果以前听到,苏云淑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她经历了大半辈子,以为唐泽铭真的是性情高冷,每每看到他为了洛清清的事着急上火,苏云淑才明白,哪有什么冷清冷性,不过就是不在意而已。
从前,他唐泽铭不在意苏云淑,现在,她苏云淑也不要在意他了。
苏云淑耷拉着眼皮,眸中一丝光亮也没有。
“我离开家里,也有快两个月了。”
这么长的时间,要真想让她回去,早就应该来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然而唐泽铭却解释道:“你知道的,我有任务,每次想要来找你,又会被任务绊住了双腿。”
“可是你离开这段时日,不仅孩子想你,就连我”
他说着停顿,慢悠悠出声:“我也很想你。”
唐泽铭后知后觉,总是自信的觉得,苏云淑应该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可真当她走了,唐泽铭才知道,苏云淑不知何时,早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
苏云淑抬起双眼,看着唐泽铭,问道:“泽铭,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
唐泽铭皱了皱眉,说道:“是因为洛清清。”
苏云淑却摇了摇头,是因为洛清清,可更多的,是因为唐泽铭。
“是因为那么多年的夫妻生活,他的眼里始终没有她这个妻子。”
苏云淑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累了,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如果你还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情谊,就应该放我自由。”
话音落下,不远处,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妈妈。”
顾修京抱着小刚从游乐园回来了,原本是准备快快乐乐玩上整整一天的。
可是没有苏云淑,小刚玩什么都没劲。
因此只一个上午,小刚便央求这顾修京带他回来了。
看到顾修京,苏云淑招了招手:“修京,我有话要和你说。”
顾修京笑容温润,抱着小刚走过去:“什么话。”
苏云淑并没有理会唐泽铭和唐霖,侧过身去,让两人进了屋。
看着紧闭的大门,看着另一个男人和她那样亲昵,唐泽铭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醋瓶子,酸味快要溢出来。
顾修京跟着苏云淑到了客厅,担忧地询问:“云淑,外面的人”
第28章
洛清清漫不经心:“不用管他们。”
她以后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前尘往事,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顾修京又开口:“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云淑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将王院士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着她是为了这件事而来,顾修京的心里,有些小失落。
不过他很快整理了心情:“就这点小事啊,好,我答应你,等晚上,我就去联系我舅舅。”
听到他同意,苏云淑很高兴。
“那就拜托你了,修京。”
唐泽铭看着沙发上玩耍的小刚,微微叹了一声气。
“打个电话联系下的事情而已,算不得什么,倒是小刚,才是我要感谢你的。”
苏云淑也抿了抿唇:“我也很喜欢小刚。”
这么乖这么听话的孩子,谁能不喜欢。
这时,顾修京继续开口:“我下午有一场重要的手术,恐怕没有时间再带小刚,能不能能不能将小刚放在你这里,等我做完手术就将他接回去。”
苏云淑欣然同意了:“好啊。”
顾修京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苏云淑。
“那我走了。”
苏云淑“嗯”了一声,将顾修京送到门口。
走出苏云淑家,唐泽铭和顾修京的目光撞上。
唐泽铭阴沉着一张脸,神情之上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可是顾修京却只是轻蔑地打量了唐泽铭一眼,接着单手插兜匆忙离开。
苏云淑带着小刚坐到沙发上,语气轻柔地问他:“小刚,今天在游乐园玩得开心吗?”
小刚撅起嘴,摇了摇头:“没有妈妈在,一点也不开心。”
他说着,抱住苏云淑的手臂:“我喜欢和妈妈一起玩。”
苏云淑摸了摸他的头:“那妈妈等下要去菜市场买菜,小刚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小刚兴奋地跳起来:“好耶,我会乖乖的,帮妈妈替菜篮子。”
两人说话之际,唐霖踩上板凳,偷偷地从窗户外看。
看着苏云淑对他那样冷漠,却和另外一个小孩那样亲热,唐霖的心里,就像是爬过无数只蚂蚁。
他眨出几滴眼泪来,爬下凳子走到唐泽铭的面前。
“爸爸,我好难过,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小霖了。”
唐泽铭轻轻叹了一声气,将唐霖搂在怀里。
想到唐霖之前对苏云淑和洛清清的两幅态度,他也理解了苏云淑为什么对亲儿子这样冷漠。
唐泽铭对唐霖说:“不是,妈妈只是因为之前,小霖太喜欢洛老师所以吃醋了。”
唐霖愧疚地低下头,连忙找补:“其实我也很喜欢妈妈的。”
唐泽铭思忖片刻:“小霖,我们父子俩伤害了妈妈,所以我们要弥补她。”
唐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抬起小脑袋:“要怎样弥补?”
唐泽铭的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再过三天就是苏云淑的生日了,唐泽铭想要好好给苏云淑过个生日,求得她的原谅。
唐泽铭凑到唐霖耳边说了一句话,唐霖高兴地直笑。
“好呀,妈妈一定会高兴的。”
第29章
夜幕降临,苏云淑依旧没有接纳唐泽铭父子俩的意思。
唐泽铭只能带着唐霖,到了最近的招待所里。
开了个房间,父子俩就这样先住了下来。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苏云淑又投入了研究工作之中。
这天,她正在查看实验数据,外面,王院士激动地叫着她的名字。
“云淑,云淑!”
苏云淑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王院士,什么事这么激动?”
王院士激动得声音都像是在颤抖:“顾医生的舅舅,从美国给我打了越洋电话过来,他说想要为我们的脑肿瘤研究出一份力,他说,到时候一些资料可以传真给我们。”
苏云淑听到,也激动不已。
她的手指狠狠捏住衣角:“太好了,王院士,有这些材料,我们已经能很快突破技术难关。”
“不过”王院士说到一半,语气又显得很犹豫,“现在咱们依旧面临的难题依旧很大。”
苏云淑有些不明白:“什么难题。”
“难题在于,一是传真过来的这些资料,都是英文版的,全是专业词汇,翻译起来是个大问题。”
苏云淑思忖片刻,安慰王院士:“没事,我英文好,没事的时候,我可以来翻译这些文件。”
“可是这样耗时又耗力,那些资料,恐怕要花上整整一年才能翻译完,再一个国内的研究条件毕竟比不上国外,很多器械都落后,所以就算我们做实验,也难免会出现数据误差。”
听到这话,苏云淑的心情也凝重起来。
“王院士,那该怎么办?”
“顾教授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苏云淑连忙追问:“什么机会?”
王院士开口道:“他说,可以让我们这边,派一个人去美国公费留学,就安排在他的实验室里,他会毫无保留,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同时,也可以将那天的实验数据传回国内,能帮助国内的脑肿瘤医学前进二十年,只不过,要是真的去,就要去整整三年。”
“三年”苏云淑听到这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王院士继续开口:“我原本想着,要去三年这么久,还是异国他乡,男性去会更加合适一点,所以想让你两个师兄去,可是他们一个说马上就要结婚了,不舍得和老婆长时间分离,另一个又说家里父母年龄又大了,抛不下家里,竟然都不愿意,云淑”
他犹犹豫豫,甚至还没有将心中所想问出口,苏云淑就抢先说出。
“王院士,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要去美国深造。”
听到这话,王院士越发激动,他握住苏云淑的手,嘴唇都在颤抖。
“云淑,你可要想好,一旦出国,可就是整整三年回不来啊。”
她点了点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愿意。”
别说是三年,就算是十三年,苏云淑也必须要去。
美国,各项科学和医学技术,在世界上都有着瞩目的地位。
若是可以去深造,可以学会他们的科学技术,师夷长技,让自己国家从落后走向先进。
听起来,便是一件无比振奋人心的事,苏云淑没理由拒绝。
可是王院士依旧显得犹豫。
第30章
当时,苏云淑为了要来沪市,可是和唐泽铭离了婚,相当于抛下了家庭。
现在又要出国,王院士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王院士害怕苏云淑只是一时冲动。
因此,即使苏云淑很是坚决,王院士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好好考虑,三天后,再给我答案。”
苏云淑压根就不需要考虑什么,可是见王院士这么说,她也就顺坡下驴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王院士,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完,很快便到了下班时间。
苏云淑收拾好东西,跨上手提包走出研究所。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有人喊她:“云淑。”
苏云淑转身过来,看到是顾修京。
“你也下班了?”
顾修京点头:“是啊。”
他说着又主动邀约:“一起回家吧。”
苏云淑也没有异议。
两人于是并肩而行,一起往军医院家属楼的方向走去。
沿着郁郁葱葱的街道,两人自然而然开始交谈起来。
“不知道我舅舅和王院士交流得怎么样了?”
苏云淑求顾修京帮忙的当晚,他便给自己的舅舅打去了电话。
舅舅欣然同意,要了王院士的联系方式,和他直接沟通,现在还不知道沟通得怎么样,所以才会问苏云淑。
苏云淑回答:“交流得很好,顾教授不仅发了很多传真过来,还要我们这边委派一名学生过去。”
她说着顿了顿:“我想去。”
顾修京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云淑,你想要去美国?”
苏云淑点了点头,面容沉静道:“我两个师兄都有家庭,他们去不了,我父母还年轻,我去三年也不影响什么,所以打算去了。”
至于唐泽铭和唐霖,苏云淑则完全没有考虑。
顾修京听完,并没有表达出支持或者反对,而是说:“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脑科方面的研究确实很先进,云淑,你去是一个很好的决定,只是,外国毕竟不比国内,你会遇到诸如歧视之类的很多问题。”
听到顾修京都这么说,苏云淑更加坚定了。
那些对她而言都是小问题。
能够重来一世,苏云淑便打算,将自己的下半辈子都奉献给医学研究。
她坦荡地笑了笑:“歧视什么的,对我而言都是小问题,完全可以克服。”
听到苏云淑这样说,顾修京也没有再劝什么,只说:“云淑,要是决定了,就大胆去做你想做的吧。”
苏云淑点了点头,很快,两人便走到了家属楼。
刚到楼下,唐霖像个小兔一样,倏然从楼梯下方冲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画,邀功一样地递给苏云淑。
“妈妈,这是我画的,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苏云淑一愣,目光落到那幅画上。
上面用五彩的笔,画着河流太阳房子烟囱,还有手牵着手的一家三口。
苏云淑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她还记得,去年生日,看到唐霖在书房里画画,说在准备礼物时,苏云淑不知道有多高兴。
还以为孩子大了,会心疼妈妈了,是在给她准备礼物。
却没想到
第31章
没想到,一直到深夜,苏云淑什么东西都没收到。
她的心里,就像是浇灌了无数的冰水一样,冻得她脚步都有些不稳。
拿着故事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讲故事。
而是试探性地问唐霖:“小霖,你刚刚在书房在画画,说是准备礼物”
苏云淑的话还没说完,唐霖就兴奋地开口:“是呀,我在给洛老师准备礼物。”
苏云淑的心霎时间凉了半截,却还是保持冷静。
“洛老师生日吗?你给她准备礼物?”
唐霖张着一张嘴,脆生生开口:“不是呀,洛老师生日早就过完了,妈妈你忘了,那时候,我挑了一朵康乃馨送给她。”
是啊,当时洛清清的生日,唐霖缠着她去花市里买了康乃馨的。
可是苏云淑依旧不死心,继续反问:“那小霖为什么要给洛老师准备礼物?”
唐霖看着天花板,有些不耐烦的撅起嘴:“我喜欢洛老师,所以就给他准备礼物咯,妈妈你好烦啊。”
这一句话,堵得苏云淑没话说了。
原来唐霖画画送洛清清,只是因为喜欢。
可今天是她的生日啊,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却不记得这回事了。
苏云淑感觉,好像有一柄利刃刺进了她的心脏,痛得她好像鲜血直流。
她强撑着,才不至于情绪崩溃。
走出门来,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刚到客厅,门口传来军靴踩在地面上沉闷的声响。
苏云淑知道,是唐泽铭回来了。
只是唐泽铭今天可没有出任务,苏云淑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连忙迎了上去,问唐泽铭:“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唐泽铭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脱下军靴一边开口:“洛老师家里的灯泡坏了,我去帮她换了一下。”
那个时候,苏云淑的心里还抱着期待。
他们两父子的生日,苏云淑总是记得牢牢的,不是准备蛋糕,就是从早忙到晚,忙活一大桌子菜。
她不奢求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心思能够细腻到送她礼物。
但是记得这个日子,对她说句生日快乐,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吧。
然而唐泽铭脱下了军靴,却诧异地看向苏云淑:“还不睡觉吗?站在这里做什么?”
苏云淑的心,像是被几根细线悬起来,其实心里还是很期待。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重要吗?”
他漫不经心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苏云淑的心,也重重地垂了下去。
她尴尬地笑了笑,回了一句:“没什么,我瞎问的。”
可是回了房,没人看到她的时候,苏云淑却忍不住,胸腔之中就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一下下割着她的心头肉一样。
她讲所有的心血,都奉献给了这两个男人,这个小家庭。
哪怕是四五年,唐泽铭都不陪着她回一趟娘家,她最多也只是抱怨几声。
可是那天,她躺在被窝里,身侧的男人早已熟睡,发出深重的呼吸声。
而苏云淑背对着他,默默流了一夜的泪。
第32章
那个时候,她多么渴望这父子俩,能记得她的生日,和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啊。
可是满怀期待等了整整一天,最终什么都没有等到。
现在她心中没有任何期待没有任何在意了,可是唐霖却拿出一张画,祝她生日快乐,说这是送给她的礼物。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画,和之前一样,画着一家三口,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苏云淑收回视线,并没有打算接起来,而是想要上楼。
身后,唐泽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云淑。”
苏云淑顿住脚步,下意识回过了头。
身后,唐泽铭捧着一束花,站在白炽灯下。
灯光将他挺拔高大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他深情款款站在那里:“云淑,生日快乐,我实在不是一个好的丈夫,你嫁给我这几年,我竟然除了给你过过第一个生日,便再也没有给你过了。”
原来,他都记得啊。
可为什么记得,那个时候却不愿意做,不就是不在意不关心吗?
苏云淑闭上眼,有些不耐烦:“现在,你不是我的丈夫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无需再对我做任何事情。”
她看着唐泽铭手里那束百合,换做以前,苏云淑不知道心里会有过多高兴。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烦人。
“我不需要这些,你带着孩子回江城,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这时,唐霖像是不肯放弃一样,冲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妈妈,你跟我回去吧,小霖真的很想你,我知道错了。”
他的眼角沁出泪水,嚷嚷着,哭得更大声了。
苏云淑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小人,慢慢伸手过去。
唐泽铭的心里升起一丝欣慰,他以为,血缘亲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斩断的。
唐泽铭看到孩子这样,一定是心软了。
没想到苏云淑确实是向唐霖伸出手,却是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直到最后一根掰开,唐霖没个支撑,往后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疼得很,毕竟是小孩,喜欢用哭泣来取得别人的关注。
因此,唐霖坐在地上,哇哇的嚎哭起来.
“妈妈,妈妈!”
苏云淑那双明澈的双眸里,盛满了不耐。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我们都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眼看她要上楼,唐泽铭手里的鲜花应声落地。
他看着苏云淑清丽的背影,心里像是火燎一样,咬牙切齿质问:“苏云淑,我没想到,你如今能这么狠心。”
“是啊,现在你知道了,可以离开了。”
苏云淑不想理会他用骨肉亲情的绑架话语,既然下定决心舍弃从前的一切,那就舍弃得干脆一点。
就算是当坏人,她也认了。
她又往上走了几步,可是唐泽铭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苏云淑,你以为和我离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苏云淑一顿,脚步停下来。
“我们是军婚,只要我不同意,就不可能能够离掉,就算你申请强制离婚也没用。”
苏云淑的手指紧了紧,转过头来,看着唐泽铭一字一顿。
“我不在乎这些,如果你非要顶着一段婚姻的名头,那我随你,不过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第33章
原本离婚,就是苏云淑为了成全她和洛清清。
可现在,唐泽铭竟然用这这个来威胁她?
苏云淑算是彻彻底底地看透了,看懂了。
唐泽铭这个人不值得,这段婚姻更是不值得。
苏云淑实在是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了,头也不回上了楼。
见苏云淑离开,唐霖更加伤心,他眼泪一滴一滴,落到了手里的画上。
这幅画上,画着的是他们一家三口。
有爸爸妈妈,有幸福的家。
只不过唐霖是忘记了一年前,他画过相似的一幅画。
也是这样一家三口,可是那个女人在他心里,却是洛清清。
他们不记得了,苏云淑心里却刻骨铭心。
既然离开了,她就再也不会回头。
第二天一大清早,苏云淑便到了研究所。
她几乎没有犹豫,敲开了王院士办公室的大门。
“王院士,我有事找你。”
王院士本来正在埋头整理资料,见苏云淑连忙抬起头。
“哦,云淑啊,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昨天的事”苏云淑开门见山,“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愿意去美国。”
王院士确认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苏云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是。”
见她这样坚持,王院士也看到了她的决心。
“那好,我很快汇报上级,处理你的签证问题,相信下个月就会有结果的。”
苏云淑抿唇笑了。
唐泽铭回到招待所里,眼看着距离假期结束的日子逐渐近了。
他不得不去了一趟火车站,买了一张回江城的火车票。
苏云淑不肯和他离开,可是唐泽铭也并不想就这样和苏云淑分开。
既然苏云淑来了这里,有她爱的事业,那他愿意为了苏云淑妥协。
等回到江城,他就申请调令,调到沪市来。
离开前,唐霖却还恋恋不舍。
“爸爸,我们真的要走吗?妈妈还没有和我们一起回家?”
唐泽铭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声气,现在除了离开,他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是安慰唐霖:“嗯,不过不要紧,等过段时间,我们就来沪市陪伴妈妈,相信我们坚持,妈妈会被我们感动的。”
唐霖重重地点了点头,忍不住红了眼眶。
“爸爸,我以后再也不会惹妈妈伤心了。”
唐泽铭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两人又踏上了回江城的火车。
刚到家,洛清清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霖,你回来了,我明天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面对洛清清的热情,唐霖却显得很抗拒。
他退后一步,躲到了唐泽铭的身后,并不言语。
洛清清的笑,尴尬地凝结在了脸上。
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落在了唐泽铭身上。
“唐大哥。”
还只叫了一个名字,唐泽铭便冷声开口:“因为你,我们家变成这样,如果你感念我曾经帮过你的恩情,就离我们家远一点,再也不要出现。”
说完,他无视了洛清清,径直回了家,关了门,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洛清清。
洛清清也终于知道,自己彻彻底底失去了机会。
伤心吗?有点吧,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而唐泽铭回到江城,第一件事便是申请了调令。
很快,调令通过,他终于可以去到沪市,和苏云淑团聚。
第34章
沪市国际机场里。
苏云淑拖着行李,手里拿着一张机票和护照。
她即将飞往大洋彼岸,去往美利坚合众国开始深造。
离开前,她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前尘往事,从今往后,都将被她抛到脑后。
苏云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尊敬的旅客,去往美国的航班已在等候,请您及时办理登机。”
苏云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办理了登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上了飞机。
她按照机票上的座位号,往前走去,走到自己位置时,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那人的墨镜拉下来,没想到会是顾修京。
苏云淑愣了片刻。
直到顾修京朝她挥了挥手,她才反应过来。
“顾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顾修京勾唇笑了笑:“我申请了国外留学,没想到这么巧,竟然一趟飞机。”
原本苏云淑心里还有些忐忑,可是看到顾修京这个熟人,那些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实在是太巧了,顾医生在哪个市?”
顾修京开口:“旧金山。”
苏云淑笑了笑:“以后,咱们俩,算是有个照应了。”
她说着伸出手,顾修京的笑意加深,两人握了握。
苏云淑以为是巧合,可只有顾修京知道。
当知道苏云淑要出国的那一刻开始,他也在为出国做准备了。
以后,他想要顺理成章,成为苏云淑身边的人。
飞机飞在万里高空上,河流湖泊在下面,渺小得一个手掌就能覆盖。
而这边,唐泽铭也下了火车。
这次是调任过来,因此沪市专门派了车来接。
他上了车,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安顿自己,便对开车的士兵说了苏云淑的地址。
他想第一时间去找苏云淑,告诉她自己也来了沪市。
以后,他会负起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再也不会伤苏云淑的心。
到了苏云淑的门前,唐泽铭整理了一下军帽,敲了敲门。
这个点,苏云淑应该早就回来了。
可是唐泽铭怎么敲都没人开门。
直到旁边这户的老大娘开门探出个头:“这位青年同志,您找谁?”
唐泽铭询问道:“大娘,请问住在这里的苏同志呢?”
“哦,你找小苏啊,那你可是来的不巧了,小苏出国了。”
唐泽铭手里的东西,冷不防掉落在地上。
心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她出国了?”
大娘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钦佩:“这个小苏,可是不一般啊,听说很优秀,所以被公派出国留学了,今天的飞机呢。”
唐泽铭听到这话,几乎没有半刻犹豫,立刻冲下楼去。
赶到机场,却被告知,苏云淑坐的那趟航班,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起飞了。
他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唐泽铭不知道,其实当他记不得苏云淑生日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晚了。
并且,永永远远的,都错过了。
三年后,脑肿瘤研究所的门口站着一名记者,正在慷慨激昂地宣布好消息。
而研究所里,王院士致电苏云淑。
“云淑,在你的帮助下,国内的脑肿瘤研究赢得了新的突破!相信不久之后,脑肿瘤的治愈,将不再是梦想!”
大洋彼岸,苏云淑挂断和王院士的电话,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重来一世,她将朝着自己梦想的未来,继续前进!
全文完